“好了。”傅景衍看出她情緒不佳,不想讓她再因為自己難過,連忙道,“別難受了,我這就去查一查胎兒生化的事情。”

他會給溫冬一個交代。

溫冬點點頭,“那你身上的傷口?”

“今天一並處理了。”畢竟要離開醫院出去辦事情,不能以這個模樣離開。

“嗯。”溫冬點點頭,“你去吧,我會好好在醫院等著。”

說完,她又重新躺回病床,像個瓷娃娃一樣看著他。

溫冬現在,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這次流產,終究是對她帶來了不可逆的影響。

傅景衍不敢多看她,不然腦海中就會反複浮現下雨那天,溫冬倒在他懷裏的場景。

她說,救救大星星和小星星,可兩個寶寶,他卻一個都沒保住。

他的鼻頭又酸了,一個大男人不想在自己妻子麵前哭,傅景衍起身,幫她蓋好被子,“不許再傷害自己。”

“嗯。”那雙杏眸又恢複到了沒有波瀾的狀態,但眼睛裏可以容得下他了。

她在衣冠不整,甚至連傷口都沒顧得上處理的傅景衍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悲傷,現在有信心他可以給她一個交代了。

所以她願意聽他的話。

傅景衍很快就走了。

溫冬不知道他怎麽查的,但這一晚,他沒回醫院。

一直到次日清晨,安暖暖倒是帶著早餐過來了。

“溫溫,多少吃一點。”她打開三明治,“我帶了兩種口味,你看看想吃哪個。”

餡料有雞肉和牛肉兩種口味。

雞肉是懷孕前比較喜歡吃的,但從懷孕後溫冬就吃牛肉比較多,而且要稍微放點以前吃不下的青椒才能吃的香,甚至有段時間看到雞肉就反感。

可現在,她的口味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看到夾著青椒就不想吃。

“給我雞肉的吧。”

剛說完,眼淚就再次湧了出來。

她能怎麽辦。

她也不想去想寶寶的事情,可生活中總有很多事情在不斷提醒她,不一樣了。

寶寶已經不在她肚子裏了。

她一邊吃,一邊默默流淚,安暖暖也不知道怎麽勸她,隻能坐在她身旁不斷給她遞紙巾。

“我沒事。”溫冬把眼淚擦幹淨,“就是怎麽止都止不住。”

好像哭一哭,比憋著強一點。

“我知道。”安暖暖心疼道,“我都知道,你想哭就哭,沒人笑你。”

倆人一聊起天,溫冬反而沒那麽難受了,“阿衍去查溫淺了。”她的指甲扣緊在手心,似乎要把手心裏挖出一個洞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點什麽,更不知道是我多想,還是溫淺真的悄悄算計了我。”

“你放心。”安暖暖寬慰道,“要是溫淺真的做了什麽,傅景衍一定能查出來,我聽蘇煜承說,他昨晚都沒休息,一直在疏離你懷孕後的各種事情,你放心,他肯定會給一個明確的答案。甚至就連溫淺,現在也被困醫院,在沒查清楚之前她逃不掉。”

“嗯。”溫冬點點頭,和安暖暖又聊了會兒天,然後漸漸睡了過去。

……

溫淺病房。

天色已經黑了。

傅景衍沒開燈,昏暗的光線中,她隻能依稀看到他的輪廓。

鋒利如刀。

“衍……衍哥哥……”溫淺已經知道了溫冬流產的事情,更聽說了傅景衍對寶寶的重視。

他對龐家的狠,讓龐龍屍骨不留,更是溫淺沒想到的後果。

此刻連牙齒都在心虛的打顫,她用了好大力氣才能平複一點。

沒關係的,龐龍已經死了,甚至在死之前都沒機會供出她。

而且陳伯那邊也沒什麽動靜,又頓時放鬆了心情,還拍拍床沿,笑的天真,“你過來看我?”

大晚上來找她。

莫非是想讓她懷孕,代替溫冬肚子裏的寶寶?

如此一想,溫淺更主動了。

甚至還想把病號服往下拉一拉。

傅景衍從未覺得如此看走眼過一個人。

溫淺……真的是小時候救過他的那個女孩嗎?

為什麽越相處,越感覺她和模糊的記憶中的那個人給人的感覺相差這麽多。

啪嗒。

病房燈光一開,照射到白色牆壁上,發出更加慘白的光,一時間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下意識去擋臉,更顯得露出的肩膀是個笑話。

傅景衍難掩眼神中的失落,猛地把一個錄音筆扔到她身邊,“你自己聽。”

裏麵,正是陳伯的表述。

溫淺越聽臉色越差,最終連一點點笑容都掛不住,隻剩惶恐,“他說的都不是真的!他在騙你!”

“騙我?”傅景衍冷笑,“那些沒用完的粉末都已經走完了化驗程序,事實證明就是流產藥!但陳伯誤以為藥粉量少不起作用,就私自換成了從藥方拿的瀉藥,這才保住了溫冬以後的生育能力。”

如果陳伯真的按照溫淺給的藥量下下去,流產的過程會非常慘烈而痛苦。

“溫淺,你真是好狠的心。”傅景衍語氣淩厲,再沒了之前的包容,“溫冬說得對,是我太遷就太包容你,如果不是她堅持要我查一查胎兒生化的事情,就真的讓你逃了過去…”

傅景衍現在說什麽,溫淺已經聽不真切了。

她渾身都在發抖。

腦子裏嗡嗡的像是有機器在攪。

然後,是後悔,是恨,是遺憾陳伯換了她的藥,沒能達到她除掉孩子又不想讓溫冬再懷孕的目的。

再然後,是恐懼。

對傅景衍的恐懼。

他今天,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樣,過來找她,而是來算賬的。

但聽起來,她勾結龐龍這件事並沒有泄露出去。

溫淺現在真慶幸,慶幸龐龍死了,她還能有一線生機。

“溫淺。”傅景衍的耐心似乎已經到了極點,“陳伯都已經承認了一切,你還不認?”

“認!我認!”溫淺頻頻點頭,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的情緒從惶恐到憤怒也就那麽一瞬間。

“傅景衍!”

她突然大喊,打破了在傅景衍麵前的無辜善良的形象,配合她壞掉的嗓子竟然有些淒厲,“我做這些事情,你不明白為什麽嗎?

都怪你!

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怪你!”

這邏輯簡直是強盜。

可傅景衍不得不聽她講下去。

因為溫淺搬出了小時候救他的事情,“那天,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