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離婚,好不好?”
她的眼神近乎哀求。
好像隻有他們離了婚,她目前的困境才能解決。
她才能不那麽埋怨自己,才能彌補失去寶寶的遺憾。
傅景衍當然不肯。
但溫冬還在說,“放過你,也放過我,更放過我們。”
一直和他和溫淺的三角關係之中斡旋,她真的挺累的。
“這些陰謀詭計,我也不想再應付。”她說的誠懇,“接下來的人生,我就想平平淡淡過日子。”
傅景衍似乎被什麽戳中了。
他的手和腳都有些隱隱的發疼,“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累?”
“嗯。”溫冬點頭,“你的世界太複雜,我不想再被你連累。”
他從未想過,溫冬會這樣想。
但她想過更輕鬆的人生,他怎麽可能不同意。
“對不起。”哪怕心裏再疼,他也要學著放手,“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沒關係的。”她搖搖頭,“隻要和我離婚就好了,以後不需要什麽保護,我也不會遭遇什麽危險。”
到現在為止,她所有的危險都是從他身邊帶來的不是嗎?
他的光環,她承受不起。
那她逃走好不好。
反正……寶寶們也不需要爸爸了。
他們甚至,連她這個媽咪都不要了。
她做錯了還不行嗎?
她離婚還不行嗎?
可她的寶寶,誰來還給她啊。
心髒都要被錘子一樣的重量敲爛了,既憋悶又委屈,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因為她在傅景衍跟前不覺得委屈了。
這也代表,她不把他當自己人了。
就讓他,好好去心疼溫淺吧!
他這個,連為寶寶討回公道都不肯的爹地,她不要了。
傅景衍想把讓溫淺吃了她自己買的藥的事情告訴溫冬,但想了想,事情發展到現在,好像又沒有了說出口的意義。
既然她覺得他是連累,那好,他願意放她離開。
“明天就可以辦手續。”
嗬嗬。
他這麽痛快,果然是巴不得離呢。
或許溫建良說的對,傅景衍和她在一起就是有所圖,圖的也很明確,就是她腹中的胎兒,可現在寶寶沒了,他自然就離開她了。
手指都在顫抖,被她藏在被子裏,不敢露給他看。
溫冬忍了又忍,才把眼淚忍住,然後更加強硬地看著他,“好。”
別耽擱。
速戰速決。
傅景衍說明天就去,原本是想刺激下溫冬,讓她後悔,可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麽痛快。
他眼中劃過一抹受傷,遲疑道,“你的身體,可以嗎?”
“沒事了。”溫冬把胳膊展示給他看,“今天已經完全不腫了,那些針眼也都處理的很好。”
至於她流產後的身體這一周來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各種高級營養液都給她用了不少。
“嗯。”眼看著她精神了一些,傅景衍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的這種振奮和愉悅,建立在他們協同離婚之上。
也就是說,她的精神頭,來源於馬上要和他離婚。
離婚,就這麽讓她高興?
傅景衍想要勸她再考慮考慮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憋了半天,他的臉色都有些漲紅,最終隻說出了這句,“休息吧。”
傅景衍是個很少臉紅的人,但根據溫冬對他的了解,臉色漲紅的時候多數都是高興的時候,原來他這麽期待離婚。
要不是寶寶沒了,他是不是還會一直假裝願意和她繼續生活下去。
什麽愛她,搞錯了自己的心意,願意和她生活一輩子的鬼話,她再也不會相信了。
“好。”溫冬轉過身,留給他的隻有背影。
傅景衍好幾次都想上前和她好好聊聊,可一想到她說的那句被他連累的話,他就沒了勇氣。
放手吧。
放手了,她會快樂一點。
傅景衍不想讓自己成為她的痛苦源泉。
他慢慢離開了房間,也沒有和以前一樣,催著她吃東西,更沒有把碗筷端到她麵前,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說你不吃我也不會吃。
他不會再和她一起挨餓了,也不會再哄她了。
這就是他今天見到溫淺之後的改變。
在他心裏,終究是溫淺更重要。
先來後到嘛,她可以理解的。
這段時間,是她這個替身貪戀了不該貪戀的東西。
溫冬看向傅景衍離開的方向,嘴角一點點扯出生硬的笑容,真好,她終於,又成了自己一個人了。
次日,溫冬收拾好東西打算等傅景衍去領結婚證,同時也從這裏辦理出院。
但是手續還沒辦完,就被告知,又有人給她續了一個月的費用,還安排了專門的小產月嫂來伺候,讓溫冬安心住著。
她起初以為是傅景衍,剛要拒絕,就聽奶奶的聲音傳過來,“溫丫頭,你受苦了。”
她原本已經變堅強的心,在聽到這道熟悉聲音的那一刻,突然潰不成軍,甚至連頭都不敢扭,隻是鼻子嗡嗡地喊了句,“奶奶。”
奶奶拍拍她的背,“奶奶在呢,奶奶在。”
忽然之間失去兩個寶寶,這是從天堂墜到地獄的悲事。
“我以前也失去過孩子。”奶奶又想到了送傅景衍父母離開這個世界的場景,“奶奶知道,這有多痛。”
現在沒什麽比溫冬的心情更重要,更不需要她對她強顏歡笑。
幾句樸實的話讓溫冬的心情再次變得複雜,奶奶一定也很難受吧……
她失去的是孩子,奶奶失去的也是盼了很久很久的曾孫。
而且她的血壓一直很高,要是再告訴她離婚的事情,奶奶會不會受不了?
溫冬這麽一想,就趕緊拿出手機給傅景衍發了個短信,想告訴他說手續可擇日再辦。
但卻先一步收到了他打來的電話,“奶奶到了?”
溫冬心裏咯噔一下,原來他知道奶奶來醫院的事情,“嗯,到了。”
難道是他反悔了,讓奶奶來做他的說客?
不可避免的,溫冬的心底升起了那麽一點期待,好像那種孤寂感又被一點點填充起來一樣。
她是希望,他能有所挽留的。
起碼那樣,能證明她沒有那麽傻,不是一個人傻傻地愛過。
“你在聽嗎?”傅景衍的聲音還是很溫柔,像是怕嚇到她,刻意壓低了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