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溫冬輕輕淺淺的聲音響起,“不想見他。”

和傅景衍想的一樣。

但他心裏還是不可抑製地抽痛了一下,腳步則向後退的更多,像一個小偷一樣,生怕被房間裏麵的人看到。

“那你放心。”奶奶眼中劃過一抹失望,但還是把手機收起來,“奶奶這就下令,以後隻要有你在,就絕對不許放傅景衍進來。

溫丫頭,這次可以放心吃飯了吧?是不是也能多來看奶奶幾趟?”

溫冬被奶奶說的有些羞愧,連忙製止,“我肯定多來看您。但是我在這裏就不讓傅景衍過來,這好像有點霸道了……”

畢竟傅景衍才是奶奶的親孫子。

溫冬沒理由因為自己妨礙人家盡孝。

“那有什麽關係,隻要你高興,奶奶做什麽都願意。”老夫人說著,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惋惜,“事情走到這一步,還不是他自己作孽,非要和溫淺攪和在一起。”

還有那兩個寶寶……

奶奶想起來就傷心不已。

“你放心。”奶奶道,“隻要你不鬆口,奶奶就絕不讓你和他在老宅裏有碰麵的機會。”

溫冬沒再反對。

傅景衍站在門外,長長的睫毛垂下,投射在他的眼瞼之下,掩住了神情中的失落。

但他卻不舍得離開,總是想盯著溫冬,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他的視線直白而滾熱,溫冬坐在飯廳,總覺得有道目光一直追隨自己,但礙於奶奶在身邊,她沒再繼續四處張望。

但那道目光卻一直沒有消失。

一直到吃完飯給奶奶量尺寸,溫冬才起身特地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但那裏什麽都沒有。

應該是她多心了。

在老宅這麽安全的地方,能有什麽人敢一直盯著她看。

溫冬鬆了口氣,剛要帶著奶奶往樓上走,就在門口的拐角處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衣衫一角。

衣服飄逸,人影瘦削,卻又帶著無法匹敵的威懾之氣。

這種強勁的氣質,隻有傅景衍才能有。

可她定住腳步,再看過去,又什麽都沒了。

“怎麽了?”奶奶見她站在原地不動,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溫冬又看了幾遍,還是連人影都看不到,“可能是我眼花了。”

但是……她對傅景衍有思念到這種看錯人影的程度嗎……

溫冬心裏湧起重重的無奈,恨鐵不成鋼地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然後才扶著奶奶,繼續朝樓上走去。

見她離開,傅景衍連忙鬆了口氣,從花壇裏鑽了出來,有枯木落葉沾了他一身,他也毫不在意,依然執著地追隨著溫冬的身影。

一直到她上樓消失不見,他才收回視線,慢慢離開老宅鑽進了車裏。

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溫冬從奶奶那裏出來坐上車之後,依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上次有這種不好的預感的時候,就發生了龐龍擄她的危險。

萬一這次……再出什麽意外……

溫冬害怕了。

她先是給安小暖打了電話,但是那邊顯示無人接聽,估計是在出任務跟拍。

溫冬趕緊掛斷,沒再敢繼續撥下去。

可除了安小暖,她在帝都認識的人無非就是傅景衍、夏繁星和池鄴。

和池鄴最近有些尷尬,不如打給夏繁星?

反正她現在是她的投資人,她要是出了事,夏繁星的錢也要打水漂受連累。

“位置?”溫冬撥過去之後沒想到夏繁星的反應這麽快,甚至連一絲質疑都沒有,隻是迅速開口詢問溫冬的準確位置,“我派人過去。”

溫冬沒多想,看了眼手機定位,“光華路33號。”

“嗯,我這邊還有拍攝,先掛。”

雖然她的話很簡單,但溫冬就是踏實了很多,迅速讓司機在路邊停車,靜靜地等待夏繁星安排的人過來。

她沒想到會是池鄴。

遠遠的, 就看到了身穿白大褂的池鄴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溫冬都驚呆了,“怎麽是你?”

這一連半個月以來,她都借著忙工作室的事情有意避開和他的聯係,沒想到卻在夏繁星的指派之下見了麵。

池鄴額頭上明顯還有汗水,聽到溫冬這麽說,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你不想見到我?”

“沒有沒有。”溫冬連連搖頭,她隻是……

還沒有想好怎麽拒絕他。

“天氣冷。”池鄴像是沒看到她的欲言又止,隻是抬頭看了眼天色,把手裏拿來的外套給她披上,“你先穿上。”

這是一件黑色男款長外套,落在溫冬身上,立刻將嬌小的她牢牢裹住,隻露出一張清麗絕人的小臉,竟然比平時穿女裝更有韻味。

周圍已經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投來。

池鄴看的緊張,“你最近風頭盛,免不了被誰盯上。”他拽住她手腕處的衣服,朝自己停車的位置走去,“要是再有什麽不好的預感,一定要像今天這樣, 及時打電話。”

“或許……”溫冬尷尬地低下了頭,不太往前挪動步子,“是我多心了,他們都在看你的白大褂和我身上這件外套……”

池鄴這才發覺自己的穿著有不對的地方。

“抱歉。”他連忙把身上的工作服脫下來,“我剛剛在出診,接到了一個出車禍的人,所以袖口和下擺就沾了點血。”

後來聽到夏繁星說溫冬有危險,就二話不說趕了過來。

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一直到見到她安然無恙,他理智的神經才算漸漸回歸。

說完,他的視線又落到溫冬身上,這才發覺穿著這件寬大黑大衣的她美的令人驚歎。

膚色宛如凝脂,手指嫩白如蔥,整個人被罩在裏麵,極容易引起人的保護欲。

“是我的疏忽。”池鄴再次道歉。

溫冬被他整的不好意思,“你沒錯啊,反而是我,又影響了你工作。”

“我都交接好了。”他不是沒有職業道德的人,哪怕時間緊迫也有迅速安排工作調度,不會影響到每一位病人。

池鄴看了眼周圍投過來的打量的目光,真誠地誇讚,“但是你這麽有魅力,倒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這話就又變得曖昧了……

溫冬不喜歡這樣不清不楚,果斷開口:“……池鄴……”

她欲言又止。

“嗯。”池鄴道,“你說。”

溫冬剛要正式說出拒絕他的話,拉清倆人之間的距離,旁邊正好來了輛車。

“小心!”池鄴將溫冬猛地往人行道裏麵一拉,溫冬倒是安全了,但池鄴卻有輕微擦傷。

溫冬著急了,“快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男裝踮著腳,著急地在池鄴身旁轉圈圈。

但就在這時,那道一直鎖定她的目光,似乎又粘了上來,像是有穿透力一樣,那種似乎被人洞察一切的目光,讓溫冬心驚肉跳地停下了查看池鄴傷勢的動作,隻顧得左看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