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周圍熟悉的藍色和警服,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身在警局,心裏終於好受了些。

池鄴有些後悔自己從後背拍她,但她當時在打電話,他喊了她幾聲沒動靜才輕輕拍了一下。

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反應。

“抱歉。”他極為紳士地拉開和溫冬之間的距離,然後把報警回執單遞給她,“事情都處理完了,那個人也被關了起來,你別怕。”

這是經曆被人侵犯這種不堪的事情之後,溫冬感受到的第三份暖意。

第一份,是來自於他的挺身而出。

第二份,是來自於他的奶茶。

第三份,是他現在說的這句,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原來有人能看穿她偽裝的堅強,也有人能留意到她此刻需要安慰。

更有除了傅景衍之外的人,會關心她。

這種純粹的善意,讓剛和傅景衍吵過架的溫冬,心裏有了些許暖意。

“溫冬!你在和誰說話!”傅景衍對著手機喊了好幾遍都沒得到回應,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裏盛滿了殺氣。

但溫冬沒留意手機,她這會兒正在回執單上簽字確認,看到男人的名字,輕輕念出聲,“池鄴?我請你吃飯?”

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也想表達下感謝,尤其是今天,他幫了她那麽多。

恐怕那個人能這麽快被關進去,也有池鄴的很大一部分功勞。

池鄴輕輕一笑,“好,但是地方我選。”

溫冬瞬間放鬆下來,少了幾分拘謹,“好。”

警局的充電器沒辦法帶走,她隻能再次關機保留電量,方便等會吃完飯付款。

至於傅景衍,她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隻要吃完飯回別墅,拿到傅景衍簽完的離婚協議書,她就真的和他再也沒有關係了。

所以今天上午遭受的這一切屈辱和委屈,以及現在要去請人吃飯的事情都不必再花費時間和他講。

她不會再自討沒趣,上趕著見證傅景衍現在有多不在乎她了。

更不會和今天早晨一樣,還幻想著,能重新和他在一起。

溫冬一路一直低著頭,也沒留意池鄴的動靜,等到了飯館門口,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手裏的奶茶被她吸完了,然後……池鄴好像很正常的從她手裏接過去丟進了垃圾桶,再然後……

他一路無言,卻始終讓她走在馬路裏側,防止別人撞到她,甚至擔心自己再次嚇到她,還始終和她保持半步距離……

“謝謝。”她誠心道謝,感謝他今天的幫助,也感謝他令人如沐春風的照拂。

池鄴擺擺手,眸子溫潤如玉,講話一如既往地沉穩,他指指飯館,“客氣了,先進去再說?”

“小憩。”溫冬扭頭,看了眼飯館的名字,“名字很別致。”

池鄴笑而不語,默默點頭算是認同。

溫冬已經習慣了他的寡言,也沒再搭話,反而專注地觀察起來。

她自認為這三年跟著傅景衍已經長了不少見識,但今天看到這個藏於帝都胡同裏的小餐館之後,還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餐館麵積不大,但處處透著精致,尤其是入口處的兩尊琺琅花瓶,這麽好的紋路,溫冬隻在拍賣會上見過,但在這裏卻被當成了裝飾品。

再往裏走,雅致凸顯,那一汪水池裏養了好幾種金魚,又有遊龍戲珠的假山樣式盤旋其中,一眼看過去一切都像活了一樣,處處透著生機。

但溫冬卻看出了金錢的味道,想必在這裏吃頓飯不便宜。

但她如今剛花掉了一個億,離婚後還要獨自撫養孩子,正是要用錢攢錢的時候,這麽一想還是有點心疼。

不過用在答謝恩人上,這錢花的很值。

溫冬大概算了下手機裏的餘額,和他到包間坐下豪氣道,“你看看菜單,想吃什麽隨便點。”

……

第四十三次撥打電話提示已關機之後,傅景衍的臉上已經可以用烏雲密布來形容。

陳寧感受到房間裏的低氣壓,不由得小聲提醒,“先生,溫淺小姐還在裏頭和母親說話……”

意思是讓他別和上次一樣,在溫家鬧出什麽不愉快。

但這招顯然沒用,傅景衍的眼角陰惻惻的,泛出寒光,“溫冬總覺得溫家不接納她,是溫家不接納她嗎?!分明就是她把和家人相處的時間都放在了男人身上!”

溫冬的電話裏出來個男人聲音,陳寧是聽見了的,這會兒聽傅景衍這麽說,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溫冬何止是言而無信,故意讓淺淺在咖啡廳傻等,她還心術不正!”傅景衍一拳捶到牆麵上,手麵上登時出現了幾道血絲,但他仿若未聞,隻是臉色依然沉的嚇人。

陳寧看的心驚,隻能偷偷轉身進去喊溫淺出來,想讓她的出現給傅景衍帶來一點安慰。

“衍哥哥,你的手受傷了。”溫淺從房間出來看到他的傷口就要過去給他包紮。

傅景衍不由得想到以前,他照顧溫冬的場景,那天她撞到沙發,他就不該管她!

“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語氣瘮人,嚇得溫淺愣在原地,許久沒敢張口說話。

“公司出了點問題。”陳寧也覺得這場麵尷尬,趕緊上前解釋,“都怪我,不該拉您出來,先生現在正在氣頭上。”

溫淺的臉色緩和了些,“我還以為自己惹衍哥哥不高興了,他在罵我……”

“怎麽會。”他罵的人是溫冬,陳寧尷尬道,“先生不舍得罵您。”

溫淺嬌羞地點點頭,還是想拉過傅景衍的手給他看看,卻被傅景衍把手抽走,“不用了。”

他在盡力克製自己去想溫冬和野男人在一起的畫麵,“陳寧,備車。”

陳寧立刻會意,“溫小姐,我們先回公司?”

溫淺沒有懷疑陳寧的說辭,她也掛心傅家的產業,這會兒自然比陳寧還緊張,“那你們路上小心,等到了公司,記得給衍哥哥包紮。”

“放心。”這句話是傅景衍回的。

這算是認同了陳寧給溫淺撒謊的事兒,陳寧長舒一口氣,但同時,也奇怪地看了傅景衍一眼。

先生……其實好像更在乎溫冬?

但傅景衍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畢竟上午的時候,他又那麽在意溫淺。

這簡直比工作問題還令人頭大,陳寧不再多想,趕緊把車開了過來。

傅景衍坐在後座,臉上已經斂了剛才僅有的柔色,像君臨天下的帝王一般,整個人氣場全開,恨不得把一切都捏在手心裏揉碎。

“現在!立刻去查溫冬的位置!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