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似的。

溫冬從沒用這種語氣和他講過話,更不會主動找他幫忙。

她的答案,其實一直都在和他劃清界限的行動之中,表露的非常清楚。

隻是他一直抱著希望,不肯輕易放手。

這次聽到溫冬這麽講,他起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再次確認是溫冬的來電之後,才平複心情,將手機放在耳側和肩膀之間夾住,將剛剛收治完病人沾了血的手套扔掉,然後道,“你說。”

聽到這句回答,溫冬就知道事情穩了。

“我承認自己很卑劣,明明一直想要拒絕你,但還是……厚著臉皮向你開了口。”溫冬深吸一口氣,始終沒有把自己最脆弱的情緒暴露出來。

從始至終,她都是平靜的。

平靜到,讓池鄴覺得一定出了大事。

不然溫冬不會這樣。

他還想問什麽,卻聽到溫冬用堅定的聲音說,“池鄴,幫我,我寶寶的墳墓被人刨了,我要查到是誰做了這件事。”

池鄴第一時間問了監控的事情,“我明白了。”

他要做的,是把監控給修複了。

“每次出事,監控必壞。”溫冬冷笑,“次次都這樣,簡直沒有新花樣。”

但是隻要有心,總能把這事兒給解決掉。

池鄴那頭動作很快,這事兒說白了靠的是技術,是人脈,並不需要他出麵,隻不過需要點人情。

事情辦起來還算順利。

過了約莫有三十分鍾,池鄴的電話過來了,“那個監控是真的屬於自然損壞。”池鄴道,“確實和下雨天有關係,電路老化導致監控燒了。”

在國內,有很多監控都是擺設。

換言之,要不是這次下雨,可能墓園都發現不了監控老化的問題。

“那怎麽辦。”溫冬皺眉,“監控還能恢複嗎?”

“再給我點時間。”池鄴道,“一個小時後聯係。”

他怕她擔心,便每隔半小時打一次電話。

三個電話打完,她的郵箱裏就收到了一份視頻文件。

溫冬點開,出現在畫麵裏的人正是溫淺。

但因為下雨前監控就已經有了老化壞掉的跡象,所以監控能恢複的畫麵很短,就到她從車上下來之後就沒有了。

但這已經夠用了。

沒什麽事的話,她不信溫淺會過來墓園。

池鄴的話也證實了她的猜想,“這個墓園裏,沒有任何一個和溫淺有關的人。”

她在雨夜過來,奔著的,就是兩個寶寶的墳墓。

歹毒心腸的女人!

他們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她就處心積慮想要害他們出事!

現在寶寶們剛剛得以安眠,她又做出挖墳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溫冬的眼圈重新變得發紅。

“謝謝。”她對池鄴道,“我今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改日,我一定請你吃飯。”

池鄴覺得她情緒不太對,“我過去找你?”

“不要。”溫冬堅定地拒絕,她和溫淺之間的恩怨,她不想讓任何人參與。

這次,她想親手解決她。

用一個屬於母親的方式。

池鄴對人的尊重是刻在骨子裏的,他有非常紳士的教養,如今聽溫冬這麽說,隻是點頭,“好。”

那他等著她把事情處理完。

“注意安全。”這是對她唯一的要求。

溫冬沒回複他這句話,卻道,“最後一個忙,幫我查一下溫淺的地址。”

池鄴掛了電話,心裏卻打起了鼓。

但今天這事兒事出突然,他在醫院還有很多排班,不可能就這麽放棄需要救治的病人於不顧。

可溫冬萬一真的出了事……

現在不是逞個人英雄的時候,池鄴的初衷就是隻要溫冬安全就好。

所以他聯係了傅景衍。

他的話很簡短,“我知道你對我和溫冬做了什麽,說實話我想不通你的動機,但如果你對溫冬有一丁點喜歡,就請現在立刻趕到她身邊,因為她可能會有危險。”

傅景衍一頭霧水,他對池鄴沒好感。

卻堅持沒掛電話,“瞎說什麽?”

溫冬的住處就在蘇煜承隔壁,要是真有什麽危險,他早告訴他了,還輪得到池鄴。

“我沒亂說。”急診部又來了一個高危病人,池鄴沒時間多和傅景衍解釋,也來不及把挖墳的事情說一遍,隻是道,“和溫淺有關!”

“池醫生!快!救命!”

最後,傅景衍聽到這句話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溫淺又對溫冬做了什麽?

為什麽溫冬出事,是池鄴給他打了電話?

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又進了一步?

傅景衍來不及細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拿著西服坐上了車子,“去公寓。”

他捏捏眉心,顯然有些疲勞,“最近溫淺有反常的地方嗎?”

陳寧搖頭,“沒有啊,按時上下班,沒發現有哪裏不對。”

傅景衍嗯了一聲,“先去公寓再說。”

他其實也不太相信,溫淺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事關溫冬,陳寧有前車之鑒,這次般刻也不敢耽擱,一路腳踩油門到底,“先生,到了。”

傅景衍下車,正好和溫冬走了對頭路。

隻不過,他比溫冬走的稍微快一些。

他心裏還牢記著溫冬上次蹲在雨裏和他說的話,她說不想見麵不想有聯係,甚至還……把他推給溫淺。

說希望他能和溫淺結婚。

她該有多厭惡他啊。

傅景衍不敢當麵和她碰頭,怕她誤會自己還在纏著她跟蹤她,所以就先一步拐進了公寓大門。

而溫冬的眼神則早就盯上了他的身影。

那個從她眼前晃過的男人確實是傅景衍,她真的沒看錯。

絕對不是幻覺。

因為這次,停在路旁的勞斯萊斯都還沒來得及撤退。

甚至陳寧就坐在駕駛位的位置,見她過來,還降下車窗,衝她頷了頷首。

他的目光和陳伯不太一樣,裏麵帶著真誠的尊敬和誠懇。

溫冬卻沒回應。

她現在沒心情。

甚至可以說,在見到傅景衍真的出現在這裏之後,再次糟糕到了極點。

不過也肯定了,池鄴給的地址沒錯。

她居然兜兜轉轉,和溫淺做了好幾天的樓上樓下的鄰居。

這樣一來,她曾經在房間內聽到過傅景衍的聲音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解決掉和她這個替身的婚姻之後,他終究和溫淺住到了一起。

那溫淺做的這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