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呆住,“你能怎麽做?”

傅景衍對溫淺的維護,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交給我就好。”池鄴道,“溫淺做了這麽多事,總歸要付出代價。”

溫冬心中一陣感動。

這是第一次,有人明確地告訴她,溫淺,需要付出代價。

可是,感動成不了愛情。

“如果以後,你有什麽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承諾還沒兌現,你就想著怎麽給我報酬。”池鄴突然盯住她的眼睛,“要是傅景衍,你會這樣嗎?”

要是傅景衍……

她會這樣嗎?

好像不會。

她會感激,會記在心裏,但不會想著還給傅景衍什麽,或者給傅景衍什麽。

她出神了。

池鄴看著溫冬一臉痛苦的樣子,便知道這段感情,她依然沒能放下。

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告知溫冬曾在幼時救下傅景衍的事情。

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了隻會讓她更痛苦,更糾結。

池鄴想,還是再等一等。

“我能過來是和醫院同事換了班。”池鄴道,“現在必須回去了。”他看了眼情緒不穩定的溫冬,“你跟我一起去?”

到醫院換個環境,也能換個心情。

池鄴剛到,就接到了一台急診手術。

“對方出了嚴重的車禍。”護士趕過來對池鄴說著目前的情況,“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應該是被碾壓過,頭部也有很嚴重的損傷,必須立刻手術。”

池鄴動作很快,這會兒已經把著裝準備完畢,“好,我可以做。”

說完,抱歉地衝溫冬笑了笑,“你先在手術室外等等我。”

溫冬點頭,示意他放心去做手術。

但是池鄴剛進去,就有一個男人也朝手術室這邊走了過來。

他穿一身黑色西裝,走路時仿佛帶著風,力道強勁,帶著一種天地間唯我獨尊的感覺,手中拿著一把折扇,眼神時不時在往周圍飄,好像在找人。

身後有哭天搶地跟著他走過來的家屬,“池善!你把我家人撞成這樣,你必須給個說法!”

看來是肇事者。

溫冬不由自主地往椅子邊上挪了挪。

可那個被稱為池善的男人好像就是在找她似的,等溫冬一動,眉眼就上挑了幾分,折扇一開,立刻就有人把跟在他身後的受害者家屬攔在了十米之外。

溫冬還記得池鄴手術前,護士說過的受害者傷情。

被碾壓過……

她不由得看了眼那家正在哭泣的受害者家屬,又看向池善,眼神中已經不自覺地帶了譴責。

把人害那麽慘,正常人怎麽都不該這麽淡定……

而這男人,此刻還在衝溫冬笑。

她背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你看我做什麽?”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池善臉上一直帶著笑容,但不同於傅景衍的驚豔和冷凝,也不同於池鄴的和善,他的笑,總帶著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溫冬:“……”

她隻好挪開視線。

可椅子卻忽地一沉,是池善坐了下來。

溫冬渾身不自在,看了眼手術室,想著幹脆直接去池鄴辦公室等他好了。

但她一起身離開,那個受害者家屬就趁機突破了池善帶來的人的禁錮,直接衝到了他麵前,“池少!我需要一個說法!”

“我也需要一個說法。”池善並不搭理他,反而跟上溫冬的腳步,伸出扇子敲了下她的後背,“因為你的緣故,讓這種垃圾騷擾到了我,你打算怎麽賠?”

他的眼神帶著邪性。

而且很快就把溫冬禁錮在了自己的手臂之內,搞得溫冬渾身不自在,“你放開!”

她躬身,想要從他肩膀下鑽出去。

但他卻漸漸收緊,“不行。”他指著那名受害者家屬,“你離開這個走廊,導致他衝到了我麵前,吵到我耳朵了。”

溫冬覺得這人好不講理。

她瞪了他一眼,“你撞了人,就該賠償!”

池善卻笑,“我撞他是他的福氣,還給我要賠償?”

他嗬了一聲,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手上也開始不規矩,直接在溫冬的臉頰上擰了一下,“可愛。”

溫冬氣惱,猛地打掉他的手,用力將他推開:“你是不是有病!”

沒想到麵前的男人不僅不惱,反而笑的更加陰損,眼神像鉤子似的黏在她身上,“是啊,我就是有病,精神病,你惹到我了。”

溫冬一陣惡寒,不知道自己從哪裏招惹了這種神經病。

剛要說什麽,池善卻給她讓了路。

似乎是讓她隨便去哪裏的意思。

溫冬不由得鬆了口氣,或許今天就是運氣不好。

不僅沒有幫寶寶們報仇,會遇到了這樣的瘋子。

但不得不承認,被這個瘋子一打岔,溫冬的思緒從溫淺身上抽離了許多。

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裏。

可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

是棍棒落在人身上的聲音。

悶悶的。

帶著強烈的震動聲,刺激著人的耳膜。

她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眼中閃過一抹驚慌。

這個叫池善的男人……

真的是個神經病!

他居然,讓人用醫院走廊休息的凳子狠狠地砸向那個受害者家屬。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人連一句聲音都發不出來,池善才讓人停下,然後走到那人跟前,說道,“瞧你聲音大的,把溫小姐都嚇跑了。”

溫小姐?

溫冬從那一癱血跡中回過神來,這個男人是衝著她過來的?!

可她不認識他啊。

但這件事眼看著已經和她扯上關係,再看那個被打的人,眼神中向她流露出的求助,她的腳是怎麽也移動不了了。

她不由得後退了幾步,看向池善。

“別害怕。”池善從地上站起來,露出那雙優越的長腿,依舊笑的陰惻惻,卻又不可否認,他那張臉依然是好看的。

但卻是,張狂的、嗜血的好看。

他朝溫冬走來,眼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但看上去,更像是偽裝,就連講話,都帶著一股假話的味道,他在溫冬麵前站定,說道,“我隻打別人,不打你。”

溫冬無心和這樣的人周旋,隻要他不再打人了就好。

她也不想問他和她之間的淵源。

她不認識這種瘋子,她很確定。

可是她剛挪動步子,打算再次離開,就又聽到了身後響起了慘絕人寰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她幾乎不敢想象,那個受害者會被打成什麽樣子。

腳步,再次停下。

身後打人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試探著又走了一步,那種悶悶的敲擊聲便再次響起。

她停下。

身後的聲音就消失。

這變態……

溫冬終於確定,這個叫做池善的男人來者不善。

而且,明擺著衝著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