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第一次,她深深感受到了父母的偏心,永遠不可能被矯正。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了要和溫淺搶父母的心思。

更不該想著,挑撥溫家和溫淺的關係。

他們這樣的爛人,就該一起爛在那個家族裏!

她溫冬,不稀罕這樣的家人!

也不稀罕,通過溫建良和容沁,讓溫淺得到懲罰!

她要直接、粗暴而簡單的讓溫淺知道,做錯了事情就是要承擔後果!

父母沒教育的,她來教育!

嘩啦一下!

溫冬端起盤子,直接往溫淺臉上倒去,後者疼的嗷嗷亂叫,“溫冬!你不講理!”

她都把溫建良供出來了,這個賤人憑什麽還針對她自己!

“講理?”溫冬聽到這個詞就笑了,“你們和我講過理嗎?

從我小時候,故意把我弄丟,再到挖墳、撒掉寶寶們的骨灰,你們誰和我講過理?!”

溫建良該被收拾,但溫淺也同樣不得好過!

溫冬似乎被徹底激怒了,她像是不知疲倦一樣,一遍遍地倒水添鹽,再一盆盆地往溫淺臉上的傷疤倒。

接連十盆下去,溫淺臉上的刀疤甚至都泛了白邊。

那是被鹽水衝的。

哪怕現在有神醫過來,她的臉,也很難拯救了。

“我在意寶寶,你就毀了我所有的念想,現在我也毀了女孩子都在意的臉。”溫冬看著溫淺,字字句句鏗鏘有力,手下也毫無退縮之意。

“女孩子都在意的臉?”事到如今,溫淺也不哭喊著求她了。

她明白,這次是真的觸到了溫冬的逆鱗。

但是再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那麽做!

她就是要溫冬不痛快!

“這是我自己在意的嗎?”溫淺問道,“這分明是你在意的!你就是在意傅景衍因為這張臉娶了你,你就是在意因為這張臉成了我的替身!

你是在為寶寶報仇?

你是在泄私憤!

從這一點來說,你可比我不要臉多了!”

溫冬被她講的愣住,她不得不承認,溫淺說的話戳到了她一直以來都在意的心窩上。

如果不是因為這張臉,如果不是因為給溫淺做替身,她確實,不會和傅景衍相遇,也不會懷上寶寶,更不會讓自己的寶寶經曆這麽多痛苦。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咪。

但這世上,隻要有人動了自己的寶寶,這個媽咪再不合格,也會拚了命地去保護孩子!

溫淺說這些,動搖不了她的心。

甚至,溫冬的眼神中湧起一抹嘲諷,“溫淺,你真可憐。”

溫淺見她不為所動,著實再也找不到攻擊她的地方,隻能認命一般,“我哪裏可憐?”

論出身,她出身比溫冬差,可現在的溫家大小姐是她!

論父母疼愛,溫冬才是容沁和溫建良的親生女兒,可容沁卻永遠最看重溫淺!

再論男人!

傅景衍是娶了溫冬沒錯,可現在也同樣離婚了!

他是愛溫冬沒錯,可他們彼此並不知道彼此的心意!

甚至溫冬還一直以為傅景衍最愛的是她溫淺!

那種愛而不得,每日每夜去思量的痛苦,溫淺比溫冬更懂。

所以她哪裏可憐?!

分明是溫冬最可憐!

溫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配著臉上的傷疤,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瀕臨死亡的女鬼,完全沒了平日裏半分嬌弱的樣子。

“你可憐,就可憐在,你手裏擁有的東西都是從我這裏撿走的。”溫冬說的篤定,“家世、父母、男人,他們再如何好,再如何差,都和我沒關係。

是我先不要的。”

十八歲前,她對父母家庭有幻想。

十八歲後,她一直在學習放棄。

如今,得知溫建良的種種行為之後,再也不用學習放棄,而是放棄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樣的家人,她不屑要。

還有傅景衍。

是,她是做了替身。

可那又如何?

命運中很多事情不能左右,可她溫冬從未違背良心做事,更沒有違背良心愛人!

“而你,你根本就不會愛。”溫淺數次用綠茶手段欺騙傅景衍,還在容沁和劉琳麵前一人一套,“恐怕你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溫淺,你生而為人,但你總是一直在費盡心機去搶別人的東西,這還不可憐嗎?

是,傅景衍是喜歡你,他甚至說了,你就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對自己寶寶的死都不聞不問的男人,涼薄至此!

你們在一起,我有什麽可惜?”

溫淺聽得愣住。

“你說傅景衍對寶寶的死不聞不問?”

他根本就是要瘋了好嗎!

溫淺至今都記得,傅景衍下令讓人給她灌藥的場景。

那一天,傅景衍絲毫沒有顧及他們小時候的情分,而是永遠的剝奪了溫淺的生育能力。

那也是第一次讓溫淺見識到他的絕情。

可現在,溫冬卻說,他對寶寶的死不聞不問!

傅景衍居然連這個都瞞著溫冬……

是怕溫冬知道後有心理負擔?還是怕溫冬覺得他懲罰不夠?

顯然是前者。

他還真是……替溫冬想的周全。

溫淺臉上的傷口似乎更疼了,甚至就連肚子也產生了和那天被灌入大量藥劑的痛感,她慢慢蜷縮著,眼神嫉恨的看向溫冬。

溫冬懶得搭理她。

在她眼裏,溫淺不會對她說什麽好話。

她幹脆拿了膠帶過來,再次將溫淺的嘴巴封上,“別和我提你的未婚夫,我不想聽。”

她湊近在溫淺跟前,還特意拿了鏡子過來,照出了自己和她相似的臉。

鏡子裏,溫淺臉上的刀疤處已經泛白,甚至在鹽水的刺激下還有些化膿,看上去像是一塊爛肉貼在了臉上。

而溫冬,本就比溫淺多幾分清麗和絕色,現在在比較之下則更加動人。

溫淺受不了似的,拚命擰開頭,不想再看。

可溫冬就是壓著她的頭,逼她正視鏡子裏的自己。

溫淺的神經,也在這種無聲的比較中,一點點崩潰。

她這次,除了肉體上的痛苦,還真的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痛苦。

到最後,有眼淚慢慢從她臉上流下。

“你是在為自己哭,還是為我的寶寶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