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建良瞪大了眼睛。
他給她看通話記錄的本意不是這個!
他是想讓溫冬記他個好,知道他曾經有過通風報信有過愧疚的心,但沒想到溫冬這麽絕情,居然會聯想到他們上次通話的時間。
也就是說溫冬關心他的時候,他正在對她的孩子做著挖墳的畜生事……
“那不是我的本意。”溫建良很快反應過來,著急地對溫冬解釋,“都是溫淺支使我那麽幹的,那天……”
“那天,將會是我最後一次,從心底把你當成我的父親。”溫冬手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之中,看似冷靜地對溫建良下達最後通牒。
但實際上,心裏卻猶如針紮一樣難受。
溫建良一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溫……溫冬……”
溫淺已經毀容,想要得到傅景衍的心更是難上加難。
這才讓溫建良抱著就算給溫冬下跪也要求得她原諒的心。
可溫冬……
她不能這樣對他啊!
她這樣對他,還如何讓他從傅家撈好處??!
溫建良稍微一想,就著急到麵紅耳赤,再次將額頭磕的砰砰作響,“女兒,你別生氣,咱們有話好好說,”
“是要好好說。”溫冬蹲下身,讓自己和他的視線平齊。
溫建良臉上,確實有她的影子。
他們的血脈一脈相承。
可他們的關係,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溫冬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眼底卻並無暖意,反而帶著一股強烈的恨,“爬回去。”
她說。
溫建良怔住,“溫冬,你來真的?”
“真好笑。”溫冬眼中冷意更深,“你帶著容沁來醫院鬧這麽一出,是想作假,作秀給我看?”
她杏眸清澈,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讓溫建良不自覺地低了頭。
他被溫冬戳中了心事,回答不上來,也不敢回答。
“要是你做不到,就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她也不是幾歲小孩,隨便給點糖就會跟著大人走。
溫建良和容沁……
他們已經讓她傷透了心,並且從此對親情徹底不抱希望!
溫建良依然不答,也不動作。
溫冬了然,“雖然你今日不肯這麽做,但總有一日,我會讓你這麽做。”
她要讓溫建良的臉麵在帝都**然無存!
要讓溫建良最在意的東西成為一個響亮的耳光,時時刻刻打在他臉上!
“溫冬!”溫建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這是要逼死我!”
她的心,真比溫淺還狠!
他不該來這裏,妄想乞求這丫頭的原諒。
這種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根本就沒有心!
說完,他朝溫冬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那抹矜貴的身影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他從沒來過。
或許,是他高估了溫冬在傅景衍心底的地位。
男人嘛,喜歡一個再喜歡一個也是正常的。
不一定就是溫淺想的那樣——傅景衍對溫冬情根深種。
想到這裏,溫建良鬆了口氣,立刻起身,拉起容沁,“我們走!”
他倒要看看,溫冬以後能怎麽對他!
而容沁卻在這一刻,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其實她一直沒搞清楚溫建良搞今天這麽一出的原因,但此刻,溫建良的行為無疑順了她的意,“我早就說過,我們沒必要過來給這個丫頭求情,就連那碗長壽麵我也不該給她做!”
她說完,瞪了溫冬一眼,拉著溫建良改變了方向,“我們去看看淺淺。”
說著,她急匆匆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很快就有人送來了一堆營養品。
容沁抱著它們,冷漠地從溫冬身旁走過。
真可笑。
溫冬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她想過容沁偏心,但沒想過,容沁會這麽偏心。
甚至在把她走丟的事情挑明之後,容沁還能做到若無其事!
真的是……
好狠的心。
麵對這對父母,溫冬自愧不如。
但她還是想看看,看看容沁會不會有一瞬間的後悔和心疼,會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所以溫冬跟了上去。
一直到她親眼看著他們抱著那一堆營養品走進溫淺的病房,她才重新回到自己病房裏麵。
別再奢望了。
親情、愛情對她而言,真是這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
但偏偏,上天喜歡給她安排這些緣分。
溫冬坐在床邊,不由得想到池鄴給的那張照片,苦澀地笑了笑。
她不會和傅景衍相認,更不會讓他誤會自己想通過這個恩情獲得什麽。
她就在病房裏等。
等傅景衍過來,因為溫淺的事情找她算賬。
但傅景衍遲遲沒有現身。
陳寧不理解,“先生,太太已經醒了,您為什麽不去看看她?”
在人昏迷的時候守著,清醒後消失,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追求人才有的行為。
反而像是故意掩蓋著自己的感情。
“甚至……就連看到溫建良過來也不上前看看是怎麽回事。”
“她沒有吃虧。”傅景衍薄唇輕啟,終於說了一句話回應陳寧。
當時他們雖然站的遠,但是能看出來溫建良和容沁的被動。
隻要溫冬沒有受欺負,他就不會跑到她跟前給她添加不痛快。
陳寧歎了口氣,他還真沒見過傅景衍這麽小心翼翼的一麵。
當即也不敢再提,怕讓他更難過。
隻是道,“那溫淺那邊?”
“按我說的辦。”
嗓子是他承諾過的,會讓她康複,但這張臉……
沒必要再讓它回到原來的樣子。
也沒必要,非要讓它和溫冬的樣子維持那麽高的相似度。
“溫淺一有鬆口要補償的意思,你就立刻向我匯報。”
“嗯。”陳寧應下,“那太太那邊?”
“先不見。”男人說著,閉了閉眼睛,想到的是來醫院之前,溫冬暈倒在他懷裏的樣子。
自從溫淺回國,溫冬已經不止暈倒一次。
傅景衍不想再有下一次。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別去見麵,更別去惹她不痛快。
溫冬在病房裏等了他許久。
從天亮等到天黑,也沒有等來他的身影。
和她想的一樣。
他關心的,終究還是隻有溫淺而已。
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沒有拿著那張照片去和傅景衍認下小時候救過他的恩情,不然等待她的,肯定還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