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心疼的。

溫冬見她一提溫淺毀容的事情,傅景衍的臉色便變差了許多,心裏頓時拉起了警戒線,“傅先生。”

她平靜地把粥喝完,然後將早已被她手心的力道攥彎曲的一次性勺子連紙盒帶包裝扔進了垃圾桶,這才有勇氣繼續看向眼前的男人,“既然不打算追究我對你未婚妻的暴行,那你今天過來是?”

終於切入到了正題。

傅景衍像是拿到了糖果的小孩似的,偷偷鬆了口氣,連忙把抓好的藥拿出來,“這個,你按時吃。”

溫冬拿起來看了幾眼,都是些安神和養身體的藥,但都不是常見藥,更像是醫院給VIP的特供藥。

想來傅景衍能拿到這些藥,一點都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他為什麽要給她。

“現在的溫淺比我更需要你的照顧。”溫冬不安地抿了下唇,“傅先生怎麽還有心思來我這裏送藥?”

“你畢竟是溫淺的姐姐。”一時間找不到借口,傅景衍隻能隨口胡謅,“也是我的前妻。”

讓他突然告訴溫冬,他知道了她不喜歡池鄴,而且還想重新追求她這種話,還真講不出來。

搞得他一向冰山般的臉上,都像是種了紅色芍藥花似的,硬生生憋紅了些。

溫冬頭次見他吃癟成這樣,不免認為傅景衍心虛到了一定程度,越發覺得他好笑。

她的小指輕輕摩挲著傅景衍遞過來的藥物盒子,企圖讓那盒子的邊緣角變成鋒利的刀子似的,時時刻刻提醒她,不要陷入這個男人偶然流露出的純情,或者是陷入他那雙墨一般的眸子。

他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會給她一種,他對她無比深情的錯覺。

所以溫冬才會盡力避免和他見麵。

眼下,已是迫不得已。

溫淺毀容,溫建良磕頭認錯還遠遠不夠。

她說過,要把他們最珍貴的東西拿走。

而溫淺最珍貴的東西,無非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至於溫建良……

她想到剛剛在工作室整理的溫家旗下由溫建良和溫淺牽頭,涉及不久卻開盤巨大的服裝產業,由衷地感到了欣慰。

她現在的眼神不在他身上。

傅景衍能感覺到她的遊離。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衝上前去,強行壓住她的臉頰,讓她專心一點。

要是在以前,他可能還會直接親上去。

那樣的時刻,是溫冬最乖的時刻。

溫冬從回憶中抽身,眼眸中多了一抹決絕,“傅先生現在是既想,又想,對嗎?”

傅景衍一頭霧水,“什麽既想,又想?”

當然是既想擁有溫淺,也想和她不斷聯係。

溫冬從未想過,矜貴如傅景衍,也會有這種腳踏兩隻船的心思。

就因為溫淺毀了容,所以他需要從她這張臉上尋找慰藉?

不追究她的責任,也是為了他的方便吧。

溫冬壓住心底的惡心,笑笑,“沒什麽。”

既然他不願意承認,那她不拆穿。

她善解人意地笑笑,起身,像是妖精一樣,在傅景衍跟前轉了兩圈。

白色的連衣裙裙擺綻放出層層疊疊的花圈,襯的她宛如水中仙一般可人。

明明是同樣的顏色,穿在溫淺身上就沒這種效果。

傅景衍自嘲的想,自己的心終究是偏的。

他由衷對溫冬道,“以後多穿白色。”

一如既往的霸道。

一如既往的命令的口吻。

但曾經,她愛他的時候,聽到這種語氣會感覺甜蜜。

不過現在……

看破這個男人既要又要的心之後,她隻覺得從心底反胃,“好啊。”

等她肯定的聲音落下,傅景衍才後知後覺地驚住,溫冬留下那張紙條的意思真的是在和他示好?

不然為什麽,他剛剛用那麽強硬的語氣講話,她都沒有反駁。

反而一直笑吟吟地看著他。

要是以前,他肯定能發現她眼底的那抹不悅,但現在,傅景衍已經已經被喜悅衝昏了頭,甚至隻顧得乘勝追擊,“溫冬,以後我是不是能和以前一樣,經常見到你了?”

“嗯。”溫冬道,“我不生你氣了。”

傅景衍受寵若驚,幾乎像是飛一樣,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大長腿險些有些施展不開。

在溫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裙擺跟隨著他雙臂舉高的動作上下搖擺,像是層層盛開的漣漪,在他眼中綻放出最美的風景。

他的溫冬,真是越看越好看。

傅景衍沉浸在一種美滋滋的情緒中,恨不得將她摁進自己懷裏,好好說一說這些天來的思念和憋屈。

但如今能獲得她見麵的允許,也能這麽抱著她,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不能做個貪心的男人。

他想,“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他掐住她的細腰,將她往辦公桌上一放,然後拿出剛才買的衣服,“明天你穿這個。”

還是白色的。

還是連衣裙。

他的口味還真是一如既往。

溫淺毀容後,便更加有了將她徹底培養成替身的心思。

被他高高舉起的愉悅一閃而過,溫冬的眼神迅速變得暗淡下來,她把他手裏拿的衣服也接了過來,“好,明天見。”

傅景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會反悔?”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的寒意一掃而盡,隻留一抹震驚。

溫冬不太習慣他這個樣子,微微撇開了頭,“嗯。”

她想把溫淺在意的搶走,就必須拿下傅景衍,更要對他虛與委蛇。

傅景衍已經完全沉浸在喜悅之中,完全沒意識到溫冬此刻的情緒,甚至在出門的時候,還險些撞到玻璃門上。

一直到溫冬發出一聲輕笑,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頭看了她一眼。

嘴角依然帶著笑。

像是矜貴的天神闖進了凡間,那抹高冷和不凡還帶著和凡塵不相融的氣質,搞得溫冬在一瞬間都忘記了,這個男人確實是帝都的神。

他在一天,帝都的經濟命脈就握在他手裏一天。

腦海中隻留下了這個男人傻笑的樣子。

一直到傅景衍走了許久,她才驚覺自己也在傻笑,手中的筆驟然停下,在一張空白的紙麵上留下了一條很深很深的黑色墨痕。

“溫冬,不要動心。”

她盯著那張紙,咬牙對自己道,“以前是他拿你當替身,又不把你們的寶寶當回事,現在是你主動要成為溫淺的替身。

千萬不要再動心!

不然就會在傅景衍和溫淺麵前輸的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