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心中的警戒線被徹底拉響。

她再次, 抬起手裏的紙袋瘋狂地朝他砸過去。

女人的拳頭像是雨點似的,雖然密集,但並不疼痛。

池善捂著頭,微微傾斜著看她,嘴角的笑容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味道,眼神似斜似正,“你是第一個敢打我第二次的女人。”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他就伸手過來緊緊掐住了她的下頜,追問道,“說啊,你說要告我哥的,是不是說我看上你了?要和他搶女人?”

“你走開!”下頜傳來明顯的痛感,溫冬臉色憋得通紅,整個人的力氣也被池善牽製住,卻依然在用力推搡他,“……你放開我!”

池善的手卻捏的更緊。

有那麽一瞬間,溫冬都以為自己要窒息了。

她能肯定,這個男人說的看上她了,隻是單純的說說而已。

他絕對不是善類。

而且越提池鄴,他越容易被激怒。

靈光一現間,她連忙開口,“傅景衍!我要去見傅景衍!你放開我!”

“傅景衍……”溫冬聽他嘀咕了一句,再然後,便是一聲輕笑,“找傅景衍,不找池鄴了?”

溫冬搖頭,“不找池鄴,也不告訴池鄴。”

省的這個變態再有逆反心理。

“好,我送你過去。”池善笑笑,像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但眼底卻充滿了陰鷙。

那是溫冬看不到的黑暗,她現在隻想一心逃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甚至危險到,連傅景衍都不再讓她覺得厭煩。

車子行駛的很快。

池善這個人開車和性格一樣,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似乎把生命都拋之腦後一樣,速度快的嚇人。

溫冬一直狠狠抓著車裏的把手,一直到下車,她的腿都是軟的。

“到了。”池善毫不客氣地將她推下來,眼神流轉間已經看向了半山別墅,“傅景衍的家,你要找他,來這裏沒錯吧?”

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人,能準確地知道傅景衍的住址好像也不奇怪。

溫冬沒多想,“沒錯。”

但她並不打算進去,隻是想用傅景衍的名頭將池善趕走而已。

可沒想到,池善卻死死地盯著她,“你怎麽不進去?”

他手裏的折扇猛地打開,發出嗖的一聲響,在這暗夜裏格外刺耳。

別墅裏其實還亮著燈,看方向可能還是她和傅景衍以前居住的那間臥室。

她要是現在進去,應該不至於被趕出來。

可真的要進去,她的理由是什麽?

哪怕想主動成為溫淺的替身,她也沒想過需要這麽快就進入角色,在和傅景衍的相處中,她需要很多時間來慢慢找到一個平衡。

而不是現在被池善逼著,趕鴨上架。

“你騙我?”池善見她愣在原地,灰色的眸子裏寫滿了不悅,手中的折扇開開合合,像是拿捏住了人的心髒似的,每開合一次,就會讓人揪心一次。

這個人,果真比龐龍還危險。

最起碼,龐龍目的明顯,而池善的行為和語言全都讓人猜不透。

和他對峙下去不是辦法。

溫冬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遠離這個變態。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他手裏的折扇合上,纖長的手指微動,似乎又要掐住她的下頜,狠狠地剝奪她的呼吸。

那種窒息感又來了。

還有被他靠近時,全身毛孔打開的感覺……

“我沒騙你。”溫冬轉身,朝別墅裏麵走去。

這裏的保安好像全都換了人,她過來的時候一抬頭看到的全是生麵孔。

本以為會進不去,但沒想到,他們一看到她的臉,立刻把鐵門打開,“太太,您回來了。”

一句太太,竟然讓溫冬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不是……”

“先生今晚特地說過。”保安似乎猜到了她要說什麽,打量了下她身上的白色連衣裙,笑嗬嗬道,“隻要有穿白色衣服,長得好看的女人過來,那一定就是我們傅家的夫人。”

他這句太太沒喊錯。

隻不過,不該是她這個穿白裙子的人。

而應該是溫淺。

溫冬壓下心底的酸澀,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在乎這些細節。

從她決定重新和傅景衍見麵,從傅景衍不追究她給溫淺毀容的事情開始,她就應該做好替身的覺悟。

要時刻學會接受,那種紮心的感覺。

可麵對保安,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一直到她聽到了身後的車門開門聲,身後仿佛被餓狼追趕的窒息感又來了,她才重新開始緊張起來,“讓我進去。”

她對保安說,“我要見傅景衍。”

保安當然不敢耽擱,連忙讓開位置,又幫溫冬打開了路上的燈,“太太,要不要安排一輛車送您進去?”

這樣走進去的話,大概需要三四分鍾時間。

“不用。”她其實,並不想見傅景衍。

今天走到這一步,實在是不得以而為之。

池善還在身後看著她,眼底的情緒莫名混合著不甘、嫉妒還有恨意。

他握著那把折扇,要是忽略他身上陰鷙的氣質,其實顏值並不輸池鄴,甚至也不輸傅景衍。

可惜,他陰鷙過盛,讓人無心去琢磨他的外在。

溫冬一邊走,一邊琢磨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得罪的他。

又想,到底要不要告訴池鄴今晚的事情。

還有傅景衍……

她等會進去之後,勢必會有下人去給他通報,到時候他們兩個見麵後,她要說些什麽?

現在都這麽晚了,她來這裏的目的,好像很容易被人誤會。

池善才不管她在想什麽,他就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他從不壓抑自己,這會兒看到那個女人像是小鹿一樣小心翼翼走路,小心翼翼離開他視線的樣子,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溫冬。”他喊道,“別忘了告訴傅景衍,是我送你回來的。”

這變態……

難道有事求傅景衍?

看來在帝都,還是傅景衍的名字最好用。

溫冬沮喪地認識到了這個事實,心裏犯著嘀咕,嘴上卻沒表現出來,“好。”

“真乖。”

身後的男人給出這個評價,猛地讓溫冬打了個寒顫。

這語氣,怎麽這麽像傅景衍……

可他明明是池鄴的弟弟啊……

估計是被他嚇到了,溫冬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繼續不回頭,保持堅定地朝別墅大廳走去。

池善就這麽看著她,一直到她身影徹底消失在別墅之內,他才重新返回車子裏,倒在後座上笑到癲狂,一直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他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