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曾想過, 就連這個小變態都有如此親切的一天!

肯定是上次下雨他將她送回別墅之後,傅景衍找機會敲打過他,這才有了今日的契機。

溫冬甚至迫不及待地衝他伸出手,“謝謝。”

“謝謝?”池善臉上的笑意卻突然垮了下來,連帶著那雙蔥白如玉的手也收了回去,“你謝我什麽?”

這人素來陰晴不定。

溫冬隱隱察覺到不妙,但又不肯放棄這唯一的希望,“謝你,救我出去……”

“救你出去?”池善蹙眉,好似不解,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你怎麽了?需要被我救出去?”

溫冬:“……”

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任誰看,都不是在閑散度假,而是需要幫助吧?

可這個池善,好似偏偏對她的傷情視而不見。

明顯沒有救她的意思。

她不再浪費口舌,蓄心保持體力,不再同他搭話。

這女人倒有意思。

他曾見過她在傅景衍麵前搖曳生姿的一麵,也見過她在池鄴麵前矜持得體的一麵,卻都沒有見到她此刻這副‘尊容’的時候,來的震撼。

醜。

真醜。

可偏偏,那眉宇間又充滿了一股韌勁兒,瘦削的肩膀像是壓了許多雪的柳條,雖然彎了下去,卻又硬生生挺著。

格外勾人。

他湊近了些,手指落到她的傷口上狠狠一壓,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卻始終沒有叫出聲音。

不大驚小怪,這點也很對他的胃口。

他突然就生出了那麽點好心,重新對她說,“我把你帶出去?”

要是放在平時,溫冬肯定不會相信這種人的話,可如今……奶奶還在等著她,她需要時間,越快越好。

哪怕有一點可能都不能放過。

所以她咬著牙,讓自己不要去想池善落在她傷口上那麽大力道的意圖,點點頭,“好。”

可是,池善此時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尷尬,“算了。”

他再次收回手。

“我和你又沒什麽關係,摻和到你和傅景衍的事情裏,再惹一身騷。”

說完,竟是靠在一個貨架上,動也不動了!

溫冬:“……”

她再也受不了這個人的善變,更無法忍受和他待在一起的難以預料,這次還是把手落到她傷口上狠狠的壓,那下次,要是直接把手放到她喉嚨上怎麽辦!

這個池善這麽陰晴不定,做事又沒有章法,她和他待在一起隻能是綿羊一樣任人宰割!

還不如再拚一把,從這裏出去!

她起身,在很多貨架裏挑了半天,拿到了一個扳手。

那扳手有些沉,但幸好,她平時搬運衣服貨料也經常親自上手,這點重量她還可以承受。

“你要做什麽?”池善對她的行為很好奇,坐在地上盯著她。

溫冬不語。

隻是沉默著,把手裏的扳手一下下砸到倉庫鐵門的門鎖上。

也正是到了這一刻,她才明白剛剛池善再次出爾反爾的原因——他也被困在了裏麵。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被困在這裏,但眼下,他也出不去是事實。

甚至直到剛剛,他自己才意識到這一點。

池善這個小變態……

倒是沒她想的那麽殘忍善變……

隻不過,他眉宇間的陰鷙太過豐沛,溫冬依然不想和他多有交集,總覺得這人比傅景衍還危險似的,甚至集結和放大了傅景衍身上的所有缺點。

奇怪。

她怎麽又把這倆人聯想到一起。

溫冬甩甩頭,專心地抬起手裏的扳手,繼續一下下鑿門鎖。

這樣太費力了。

池善都被她逗笑了,“這有什麽用,等你鑿開門,外頭的婚禮早就結束了。”

有了剛剛那一幕,溫冬現在沒那麽排斥和他講話了。

“你知道我是為了婚禮過來?”

“搶男人。”池鄴不屑地將溫冬上下打量一遍,道,“誰看不出來。”

溫冬:“……”

她懶得和他解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池善卻不依不饒,“這個傅景衍,就這麽好?池鄴也不錯,你為什麽不肯選他?”

“那是你哥。”她糾正他的稱呼,好像在不知不覺間,突然和這個小變態拉近了一點距離,原本還想多說幾句,可是嘴口的傷口著實疼的厲害,溫冬便作罷,不再言語。

池善卻不樂意了,手裏的扇子哢噠哢噠來回開合,“你說教我?”

聲音裏已然帶了很多不滿,聽在人耳朵裏更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算不上友好。

溫冬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生的也是俊美,隻是五官怎麽看怎麽帶著陰鷙和涼薄。

這應該是長時間以來形成的一種氣質,影響了容貌。

反正不是個適合來往的人。

她斂了聲色,再不和他講話,盡量讓自己別惹惱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池善見她不語,心中不快,再次伸手壓住了她的傷口。

溫冬再也受不了,猛地躲開。

卻依然難忍那股鑽心的疼。

“你還沒回答我。”池善比她還委屈,所以才理所當然壓她傷口似的。

“回答什麽?”溫冬實在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傷口太疼了。

這會兒一直揮舞扳手鑿門鎖,就更加難以忍受,何況池善屢次雪上加霜。

“回答。”池善一字一句,竟是認真非常,“傅景衍,真的就這麽好?”

好到,可以讓所有人都選擇他。

溫冬在這一刻,明顯感覺到池善身上的陰鷙加重了,那種剛剛建立起來的和緩關係再次被打破,溫冬不由得對他退避三舍,“還好吧。”

這是她的真心話。

因為她也不知道傅景衍到底有沒有那麽好,反正……

她也說不清了。

總而言之,先將池善敷衍過去,努力鑿門出去才是正事。

池善卻因為她這個敷衍的回答,眸子裏亮了亮,“我也覺得他挺一般的。”

也?

什麽叫他也覺得他挺一般的。

她可沒說,覺得傅景衍這人一般。

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池善的問題。

可他怎麽就,腦補的和她共情了似的,還用了‘也’這個字。

更重要的,他對傅景衍形容的詞匯是,一般。

這個池善,好像很在乎別人對傅景衍的評價。

想來或許是上次逼她回別墅的事兒被傅景衍教訓的狠了,這才懷恨在心,對傅景衍這個人頗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