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現在,池善對她道,“你手機在響。”
溫冬拿出來一看,是安暖暖。
“你去哪兒了!”安暖暖的語氣聽起來特別著急,“傅少找了你半天,但現在我們也聯係不上他了,你們到底碰頭了沒有?”
溫冬愕然,“阿衍找我?”
他找她,她怎麽能連一通電話都沒接到?
“對啊。”安暖暖把今晚的事情說了一遍,“蘇煜承來找我的時候,正好接到傅景衍電話,他想通過他來向我打聽你幾點回家,還以為咱們在一起呢。”
安暖暖說完,頓了一下,追問道,“他這會兒還沒聯係上你?”
“沒。”她趕緊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麵是有一通未接電話,但那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前了。
從那之後沒有電話不說,就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發。
所以她才沒留意手機,一直在和池善說他們之間有血緣關係的事兒。
想了想,溫冬頓時明白過來,“他可能以為我回家了。”
今晚是除夕。
除夕夜晚十二點一過就是新年。
她沒理由在外逗留太多,傅景衍肯定覺得她很快就回去。
這才沒再接著打電話。
她不好一直在外麵逗留,免得讓他擔心。
當即就掛了電話,對池善說了再見,“我要先回家了。”
她說道,“阿衍還在等我過年。”
過年?
“過年有什麽好的。”池善不屑道,“不過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相互恭維,然後吃吃喝喝,也值得你這麽在意。”
“不是的。”溫冬解釋,“我和阿衍……”
她停頓了一下,想到今年去世的奶奶和失去的那兩個寶寶,心中又開始澀澀的疼痛起來,艱澀道,“我和阿衍隻剩彼此了。”
這個新年,對他們而言很重要。
他們必須陪伴在彼此身邊。
“而且過年,也不是吃吃喝喝,就隻是陪在他身邊,守歲到淩晨十二點,說一句新年快樂,就很好很好。”
她不勝酒力,傅景衍平日裏也很少喝酒。
倆人根本就喝不起來。
如今安暖暖還有爛賬要和蘇煜承算,她就不過去過除夕了。
她和傅景衍就更吃不了很多菜,隻需要吃上幾口餃子,稍微吃點小菜就覺得心滿意足。
想到那一幕,溫冬笑了笑,眼中帶著憧憬,“新一年來了,就會有新願望新期待。”
每次過年,都會覺得這一次的新年,會是很好的一年。
這麽充滿希望的事情,怎麽不值得在意?
溫冬說完,就要再次轉身離開,卻被池善喊住,“隻要你敢走,下一秒,我敢保證,傅景衍就會知道我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的存在。”
他把後半句咬的極重,聽的溫冬心頭發顫。
“然後呢?你現在告訴他有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池善道,“就是見不得你們這麽高興的過年。”
“那我留下又能做什麽?”
“你留下,傅景衍的除夕夜就不會那麽圓滿,他傷心,我就高興。但如果你離開,我更樂意讓他更傷心,讓他知道自己一直尊敬的自以為恩愛的父母和奶奶,到底做了多少齷齪事!”
池善是他親弟弟這件事,傅景衍遲早會知道。
但不是現在。
溫冬想,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慢慢告訴他。
不然按照傅景衍對父母的感情,他真的會很難過很難過。
而她要做的,就是盡量把這件事對他的傷害減到最低。
“不回去也行。”溫冬知道池善的意思,這人就是從小被送來池家,心裏扭曲了。
對傅景衍的感情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他就是見不得傅景衍高興,見不得他好。
並不是一定非要她留在池家。
“我會去我好朋友那裏。”事到如今,隻能先打擾安暖暖了,說不定還能幫她遮擋一下蘇煜承的糾纏,“不會回去和阿衍過年。”
但她可以和他煲電話粥可以開視頻啊。
池善這種單身狗一看就沒有戀愛的經驗,想不到戀人之間各種聯係方式。
通過電子產品陪他過年也是可以的。
隻要池善不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溫冬就覺得踏實。
池善猶豫了一瞬間,“不可以。”
他指了指他住的這間別院的一個客房,“你住這裏。”
陪他過年。
他要嚐嚐,有溫冬陪著過年到底是個怎樣的滋味。
溫冬沒想到他這麽霸道,從這一點來看,確實很有傅景衍的風範,但她大過年的,在這裏住下算什麽?
池善咬死了堅持給溫冬撒謊,讓她誤以為,傅景衍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有血緣關係的事情。
沉聲道,“如果你拒絕,傅景衍今晚就會多一個弟弟。”
那還是不要了。
溫冬難以想象這件事對傅景衍的打擊。
最主要是奶奶也知情。
而她在去世前從未給阿衍提過。
這一點,就連溫冬也有些介懷。
不過終究是和奶奶的感情太深了,她倒不覺得奶奶有什麽不對,隻想她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
而且,不告訴阿衍,肯定也是想保護他,不讓傅景衍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實早已離心,保護他不受到傷害。
不過……
奶奶去世前都不提這事兒,會不會是池善在騙她?
他和阿衍根本就不是什麽離譜的兄弟關係,想到這兒,溫冬道,“你別光威脅我,我不吃你這一套,我就認證據。”
她那雙杏眸直直地盯著他,“你給我一份能證明你和傅家有關係的證據,這事兒我才信。”
不然就憑池善空口白牙,她沒理由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從傅景衍身邊缺席。
池善像是早有準備似的,直接拿了份文件給她,“你自己看。”
是一份DNA鑒定書。
“池鄴幫我拿到的傅景衍的樣本。”
為了以防萬一,池善早早做了這個鑒定。
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有證據在,溫冬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反而腦子更懵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如果沒有這份DNA鑒定書還好說,溫冬總覺得這事兒雖然荒唐,但還沒有那種震撼人心的感覺。
一直看到這份文件。
那份真實感才逐漸強烈了起來。
她忍不住盯著池善看了又看,越看越心驚。
原來她以前對他覺得似曾相識,總覺得他有什麽地方和傅景衍相似真的不是錯覺。
這種血緣關係,不論當事人何種不願意,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好。”溫冬捏緊了手裏的DNA鑒定書,“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