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劉姨倉皇的回頭,露出那張驚恐到極致而顫成肥肉的臉,“先……先生。”
她的舌頭捋不直似的,廢了好大力氣也拚湊不出完整的句子。
傅景衍隻能順著她雙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電視機的方向。
裏麵正在播報一則新聞,“本日訊,城南發生一起巨大車禍,據悉,車輛上載有一名孕婦,附近監控有拍下這名孕婦上車的照片。”
很快,照片被放大。
正是溫冬的身影。
傅景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會兒他都像失語了一樣,什麽都講不出來。
整個人像是木頭一樣呆滯。
他這反應把劉姨嚇到了,她率先從巨大的驚恐中回過神來,輕輕拉了下傅景衍,“先生,先生?”
傅景衍眼神飄忽,“嗯?”
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還看向劉姨,“你喊我做什麽?”
說著,就有鼻血順著人中啪嗒啪嗒地往下滴。
很快,血流如柱!
劉姨大驚,慌張地跑回餐桌上拿紙巾,手忙腳亂地往傅景衍手上遞,“先生,你的鼻子在出血!”
傅景衍卻像是失去了五感,也不伸手去接紙巾,隻是茫然地盯著電視機,“劉姨,電視裏剛剛說了什麽?”
溫冬死了?
這怎麽可能!
“先生!您先擦擦,先擦擦啊!”眼看著他鼻子裏的血越出越多,劉姨急的嗓子都變了調。
可無奈,電視機裏的畫麵還在播放。
“我們從死者身上找到了身份證,姓溫名冬,如果有人認識死者,請盡快和我們取得聯係。”
哐當!
傅景衍輪氣手邊的凳子就朝電視機砸去,
“假的!”他大吼著,“都是假的!”
他不是做夢嗎!
他是在做夢啊!
可現在,那個可怕的噩夢怎麽會成為現實?!
昨日還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今天就成了電視機裏的死者。
任誰都不好接受!
可這偌大的別墅裏,敢對傅景衍做些什麽的,就隻有劉姨了。
她顧不上悲痛溫冬的事情,眼看著事情就要失控,一把衝上前拿紙巾摁住傅景衍的鼻子,不斷地重複,“先生,您在流血!您在流血!”
流血?
他的溫溫死之前也會流血嗎?
不!
她不會死!
“她不會死!”
傅景衍一把推開劉姨,大喊起來,唇色已然變得煞白,更加映襯的鼻間鮮血殷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眼看著劉姨自己難以支撐,她趕緊喊人過來幫忙,卻不想,人還未到,就聽到咚一聲巨響!
竟然是傅景衍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先生!”劉姨趕忙撲過來,雙手無措的摸了下他的頭,又慌張地堵著他的鼻子,直到滿手鮮血被水衝掉,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陳助理。”劉姨現在能信任的人就隻有他了,她看向手術室門口,問道,“你覺得先生能好起來嗎?”
陳寧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印象裏,傅景衍的身體一直很好。
最虛弱的時候也就是上次,心髒中刀做手術之後。
可是從那之後,他們一直精心調養,已經好了很多,不至於虛弱到鼻腔流血到暈厥的程度。
“夫人的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陳寧隻能想到這個理由,“劉姨,我們再等等吧,先生應該很快就能從手術室出來了。”
“等等等,再等下去傅景衍就要沒命了!”司琪踩著高跟鞋衝了過來,毫不客氣地看了眼陳寧,“你就是陳助?”
陳寧點頭,“我見過你,你是司家大小姐。”
“是我。”司琪沒想到傅景衍身邊的特助會記住她的名字,當下不由得有些得意,“我們司家世代行醫,你應該了解吧?”
陳寧點點頭,“了解。”
“那現在,我要讓人把傅景衍帶走,接到我們司家讓我爸去治療。”她看著陳寧,說道,“他現在的情況,隻有我爸能解決。”
說著,就要讓人衝進手術室去查看傅景衍的情況。
卻不想,她被陳寧攔住,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算什麽東西。”
他們家先生,豈是誰說帶走就能隨便帶走的。
司琪被他的語氣驚了一下,當即就有想要將特助身份換掉他的衝動,但冷靜一想,這事兒還是要等傅景衍醒來才能決斷,當下隻能軟了態度,“陳助理,實不相瞞,我來這裏,是收到了院長伯伯的求救。”
聽到院長一詞,陳寧的表情鬆動了,“他不是正在裏麵做手術?”
“對。”司琪道,“但是他發現自己醫術有限,隻能給傅景衍做外傷處理,卻做不了內在病因的處理。”
劉姨有點聽明白了,“先生流鼻血流那麽凶,不是因為受打擊?”
司琪怕被他們發現蛛絲馬跡,不敢把事情點透,“我不是醫生,我不懂,反正無論什麽樣的病,我爸都能看。”
這樣就夠了。
“既然院長都束手無策了,老夫人不在了,那我這次就以長輩身份自居一次。”劉姨看向陳寧,“司小姐要帶走先生,你不能阻攔。”
司世和早就聽說了傅景衍暈倒的事情,早已在家嚴陣以待。
一見司琪帶他回來,就立刻將他帶進了自己獨有的治療室。
這裏麵到處都是中藥,囊括了世界上很多罕見的天材地寶。
各種昂貴的中藥在這裏隻是最基礎的藥劑。
那些從未在普通人之間流傳過的藥名,才是真的救命良方。
傅景衍現在已經止住了鼻血,頭部的傷也經過了處理,司世和要做的,就是從內部調理他的身體。
這期間,需要他每日服藥。
如此長久喝下一個月,病情才能好轉。
可司琪沒想到,傅景衍恢複意識的第二天,就拒絕了送到嘴邊的藥水。
他的臉色還是那麽蒼白,病症也開始有了反應,一不小心就會流很多鼻血。
司世和說,傅景衍現在已經徹底病發,遠比他們看到的表麵症狀更痛苦。
不僅如此,傅氏的股價也一跌再跌。
傅景衍卻喪失了活下去的欲/望。
“我要去見溫冬。”他躺在病**,數次都想站起來去找她。
但渾身酸軟無力,嚐試了好多次都隻能無力地跌倒。
“我是個廢物!”他看向陳寧,“陳寧,我是個廢物!”
但他這個廢物,卻有最牽掛的人。
最後,他隻能低下一直沒有求過人的頭顱,矮聲看向陳寧,“陳寧,拉我起來!”
他現在,必須去找溫冬。
“先生。”陳寧知道傅景衍心痛,但有些事情,必須讓他認清現實,“太太已經沒……”
沒了還沒說完。
房間裏就氣溫驟降。
傅景衍雙眼如箭的盯著他,“溫冬沒有死,她不會死!”
她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寶寶,不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這麽簡單的離開!
一定是電視台搞錯了。
他必須去問個清楚。
陳寧再也聽不下去了,“太太如果沒死,那她為什麽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