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寶身後,成一字型在一個長排衣架上掛著數件衣服。

隻需要一眼,溫冬就能立刻看出這些衣服都出自於自己的手。

那些剪裁和風格,她都太熟悉了。

可這個房間,屬於傅景衍家。

照片加衣服,讓溫冬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再次變得波濤洶湧。

她咬緊了下唇,迅速給溫寶洗完手擦幹淨,又大踏步朝臥室裏走去。

然後迅速拉開衣櫃。

這裏麵,放著她親手剪裁出來的衣服有更多,而且還是女款。

甚至有幾件還和男人的西服掛在一起,看起來應該是傅景衍的服裝。

可這些出自她手的衣服,卻不是這三年間做的款式。

難道,傅景衍在她失憶前就認識她?

她在失憶前,也會設計衣服麽?

那池善為什麽從來不提?

溫冬心裏一陣陣發懵,扶著衣櫃的手都有些發顫。

“寶寶。”溫冬抱起女兒就向外走去,劉姨見她出來,趕緊上前問是不是需要什麽東西,溫冬卻一言不發,冷著臉繼續朝外走。

劉姨跟在身後不知所措,幾次都想伸手將她拉住,卻被溫冬的眼神製止。

眼看著她越走越遠,已經朝別墅門外去了。

劉姨還沒想好怎麽做,溫寶的哭聲卻響了起來,“嗚嗚嗚,怕怕。”

她從沒見溫冬有過這樣的神情,現在整個小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猜測到溫冬要離開別墅,更是哭的毫不留情,“寶寶不走,寶寶不走!”

她要和傅叔叔在一起!

可溫冬現在已經等不及了。

任憑女兒如何大喊大叫,她也要盡快見到池善。

關於傅景衍,關於她消失的那些記憶,她有太多話想問。

更重要的,是身處這個別墅中,一想到自己是傅景衍的弟媳,可他卻總是對她說些奇怪的話,還買了這麽多她親手做出來的衣服,這一切都讓她渾身不自在。

但她拗不過溫寶。

她哭起來的威力太大,一直到嗓子都啞了,都沒能停下。

無奈,溫冬隻能先繼續把她留在這裏。

畢竟傅景衍對她不錯。

溫寶同意了。

等溫冬出了別墅,到了去見池善的路上還在後知後覺的覺得不可思議。

她居然會主動把溫寶,再次獨自一人留在傅景衍身邊!

要是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些一見傅景衍,就被她刻意壓下去的熟悉感,在此刻重新湧上心頭。

她到底……

在失憶前和傅景衍有什麽淵源?

當溫冬出現在池善眼前的時候,他已經方寸大亂。

三年了。

他無比懼怕這一天的到來。

可此刻,看著眼前已經越發清瘦的女人,再聽她說完她已經見過傅景衍的事情,池善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要發生,有些人注定要見。

但幸好,溫冬現在信任的人是他。

“你想多了。”池善將溫冬的猜想一一否認,“傅景衍不是變態,他曾經和你也沒有什麽淵源。

至於那照片上的人……

他雖然和你長得像,但卻不是你。

而是溫淺,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隻不過……”池善頓了一下,“溫家對你不太好,甚至你父親在你三歲的時候故意把你弄丟在遊樂場……”

溫冬聽的眼神都直了。

“世界上,還能有這樣的父母?”

“有。”池善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而且還被你趕上了,因為這些記憶都不算愉快,所以我就沒給你提過。”

他歎了口氣,“抱歉,其實在你失憶之前我就認識你了,隻不過你來帝都尋親的事情太悲慘,我不想再說給你聽。”

聽著他這些真真假假的描述,溫冬深信不疑。

“怪不得你給我取名叫溫冬。”原來她真的姓溫叫冬。

從這一點來看,池善就沒有刻意隱瞞她。

隻可惜,她的父母並不歡迎她的存在,哪怕繼續叫了這個名字也不會有人尋找她。

現在想想,失憶可能也不是一件壞事,最起碼能忘掉這些不開心。

可是……

她突然間有了一抹希望,“既然你在我失憶前就認識我,那你知不知道寶寶們的父親是誰?”

池善臉色微變,繼而搖頭,“我那時候和你並不熟悉。”

這話不假。

因為她以前根本不給他接觸她的機會。

溫冬本來也是隨口一問,“那傅景衍為什麽總是對我說一些奇怪的話?”有時候,動作還很親密。

後半句,溫冬怕傷害池善和他的感情,就沒提。

但池善多少猜到了。

“沒關係,他隻是把你當成你的妹妹溫淺了。”池善給出錯誤信息,故意誤導溫冬,“他很愛溫淺,但可惜,她做錯了些事情,坐牢了……

從那之後我哥就變的有些不正常,看到和溫淺相似的女人就會有一些不禮貌的行為。”

他抱歉的笑笑,“所以我才沒給你提起過。”

原來她是被傅景衍當成替身了。

倒也是個癡情的男人。

溫冬釋然一笑,“那我和我妹……感情好嗎?”

想到自己和溫寶、溫謹一樣,在這世上還有手足,她還是挺開心的。

“不好。”池善毫不猶豫,“我說過了,你的家人和你感情很差,他們每個人都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情。

你的過去並不算好。”池善循循善誘,“溫冬別想了。”

每次去琢磨自己消失的記憶時,她都會頭痛難忍。

不想了。

溫冬點點頭,“我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和家人的感情這麽差。”

可是,還是會好奇。

她又冒出了新的疑問,“溫淺為什麽坐牢?傅景衍這麽厲害為什麽不把她從牢裏弄出來?”

溫冬就是溫冬。

思考問題還是這麽有邏輯,很快就揪住了池善話裏的漏洞。

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我哥到底怎麽想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和溫淺之間很複雜就是了。”

誰還沒點故事。

尤其是世界首富這種級別的人。

溫冬瞬間了然,“看來我還是想不起來比較好。”

她現在有兩個萌寶陪著,有親人,也即將有完整的家庭,何必糾結於不快樂的過去,“隻是……溫寶還在傅景衍那裏,要不然,你去把她帶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自己可能被傅景衍當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替身之後,她心裏就悶悶的發堵。

似乎對這個說法很介意。

但沒理由啊。

池善說了,她和傅景衍沒什麽淵源,想來以前也就是顧客和老板的關係。

而衣櫃裏的那些衣服,想來也都是他買給溫淺的吧。

總而言之,她下意識地,不想再見他。

可池善去別墅,傅景衍肯定不同意放人。

最後還是要溫冬出麵。

想來想去,池善還是提議讓溫寶自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