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叔叔。”溫謹仰頭,用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看著他,“你會是我爹地嗎?”

這句稚嫩的問句,猛地撥動了傅景衍的心弦。

他不是。

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和兩個孩子沒有關係。

溫冬已經被這變故驚呆了。

她趕緊上前把溫謹抱在懷裏,“謹寶!你在胡說什麽!”

她的語氣稍微重了一些。

謹寶當即就委屈了,“媽咪,我隻是……”

“隻是什麽!”溫冬現在尷尬的要死,她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麵對傅景衍和他帶來的這個女人。

隻能大聲訓斥謹寶,企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快給傅叔叔道歉!”

說著,她看向雲思恬,“雲小姐,不好意思,我孩子亂喊,你別介意。”

但雲思恬不是傻子。

她原本就看出了傅景衍和溫冬之間有端倪。

現在聽了那句爹地,更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她來相親,是真心實意欣賞傅少,想和他進一步發展看看。

如果他有理不清的感情和家庭關係,那她不會繼續下去。

思及此,雲思恬不僅主動鬆開了傅景衍的胳膊,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傅景衍看了她一眼,眼尾將溫冬一並掃過,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對雲思恬道,“她是我前妻。”

溫冬呼吸一窒。

她沒想到,傅景衍會這麽坦白。

雲思恬顯然也驚呆了,“前妻?”

眼前這個瘦弱不堪的女人,就是以前在帝都,被瘋傳的能讓傅景衍為了她給那麽多人下跪的溫冬!

這次,雲思恬把溫冬仔細打量了一遍,突然有點意識到了,傅景衍那句套在麻袋裏的風箏是什麽意思。

他說的不是風箏。

是溫冬。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往外看,看的人就是溫冬。

雲思恬心裏酸酸的,“我還以為我和你相見甚歡。”

甚至,他還體貼的給她買了口紅,買了裙子。

但現在再去想,好像他領她來這邊就是另有所圖。

圖的是什麽。

自然是溫冬。

“別誤會。”傅景衍察覺到了她的失望,主動解釋,“我帶你過來,並不是想見溫冬。”

他抬眸。

幽深的眸子將溫冬略帶慌張的臉頰掃過,她那麽瘦。

瘦的硌他眼睛。

他隻能不去看她。

繼續看向目前來說,他印象還算不錯的雲思恬,“離婚了,就是沒有關係了。”

說著,還主動朝雲思恬伸出了胳膊。

雲思恬欣喜於傅景衍的坦誠,也欣喜於他的主動,她猶豫了一下,很快就把自己的手重新搭在了他的臂彎處。

他們看上去,就是一對璧人。

溫冬抱著孩子,繼續狼狽的道歉,“雲小姐,等做完衣服,我會送你一件披肩,用來表示我的歉意。”

“沒事。”雲思恬大方地擺擺手,舉手投足間都是名媛氣度。

隻有這樣的人,才是和傅景衍天生一對吧。

溫冬被她甜美溫柔的嗓音打斷了紛飛的思緒,“既然傅少說了,你們已經是過去式,那我不會介意。”

隻要她不是第三者,也沒有插足別人的感情。

她就敢邁出這一步,和傅景衍繼續接觸試試。

不過……

她抬頭看向傅景衍,同樣問的坦**,“孩子……”

“不是我的。”

溫冬臉上的表情更尷尬了。

她下意識抱緊了兒子,還沒弄明白他突然喊傅景衍爹地的原因,她不想繼續為了平複現場的氣氛,讓孩子受傷。

“你們先聊著。”她說著,就要抱著溫謹往樓上去。

才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推門進來的池善。

他是溫冬喊來的。

隻是沒想到,傅景衍今天也會在這裏。

溫謹剛得了溫冬訓斥,這會兒巴不得見到熟悉的人,他對池善到底是有依賴感,這會兒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偏著身子朝池善夠了過去。

池善趕緊將他接過來。

動作嫻熟而自然。

自從上次表白後,他和溫冬已經接近一個月沒見了。

這次還是溫冬主動聯係的他,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個月期間發生了這麽多事。

更重要的,是溫冬居然重新開張了工作室,甚至還見了池鄴。

剛知道消息的時候,他心裏又慌又亂。

連思考都沒思考,直接朝這裏趕了過來。

現在,看到傅景衍也在,他的眸子瞬間就變陰鷙了。

但看到站在他身邊挽著他臂彎的雲思恬,想來是傅景衍和溫冬如他所想,並沒有和好,二人應該還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他的眸光漸漸舒適了一些,抱住謹寶,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謹寶沒抗拒。

但在他心裏,池善已經不是做他們爹地的最好人選了。

因為溫正仁欺負他們的那一天,池善並沒有出現。

最後把溫正仁嚇走的,是電話裏的傅景衍。

隻不過,他從前抗拒傅景衍的接觸。

將DNA樣本掉了包。

他現在,很想再爭取一次做鑒定的機會,所以才會突然喊傅景衍爹地,企圖吸引到他的注意。

傅景衍還沒見過溫謹這麽乖的樣子,之前在老宅,他可把他折騰的不輕。

但他在池善麵前,卻乖巧的可愛,完全沒有那種又拽又酷的感覺。

不愧是池善的兒子。

傅景衍嘴角揚起一抹譏笑,看的溫冬渾身不適。

她無法對著客人掛臉色,更何況今天還是溫謹先衝他說了不禮貌的話。

溫冬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雲小姐,你們隨便逛。”

她喊了一個導購過來,“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她。”

然後轉身拉著池善往前走,溫柔道,“咱們上樓說。”

池善見她態度一切如常,眼尾瞥了眼同樣毫無波瀾的傅景衍,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這才開始和以前一樣念叨她,“就這幾天時間,怎麽變得這麽瘦?你不要命了?!”他一邊說,一邊隨溫冬上樓,“溫寶呢?她現在怎麽樣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早點給我講?”

見他如此喋喋不休,溫冬好像回到了在夏津的時候。

他是她最信任也是最熟悉的人。

自從來到帝都之後,一切都變了。

隨著接觸的人越來越多,所有的說辭都在指向池善,指向他對她有所欺騙。

“池善。”等他們走到樓梯拐角處,溫冬沒再領著他往前走。

也沒著急讓他見溫寶。

反而讓溫謹從他懷裏下來,將他送回了房間,讓他去找妹妹玩。

“怎麽了?表情這麽凝重。”池善看著她,心慌的厲害。

“你不打算對我坦白麽?”確認孩子不在場之後,她看向池善,“今天喊你過來,就是要給你機會。

池善,我什麽都記起來了,我的記憶恢複了。”

不可能!

如果不是過於震驚,這句話險些就要直接脫口而出。

可溫冬的表情太篤定了,甚至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失望。

池善的手緊緊抓著欄杆,臉色越來越蒼白。

……

謹寶站在門口,見溫冬和池善遲遲沒有進房間來的意思。

他糾結了。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給溫冬坦白,給傅景衍坦白。

但溫冬最近太忙,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她鑒定樣本被掉包的事情。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傅景衍,他不能那麽容易就氣餒。

隻有盡快找到親生父親,一切才會不一樣,媽咪和妹妹都不會再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