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收斂了脾氣,笑著把勺子放下,耐心地對傅景衍道,“那你想吃什麽?”

他什麽都不想吃。

更不想讓她這樣看著他。

“綠色的吧。”

但他還是張嘴了。

溫冬見他居然又要她喂,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

要不是孩子們在,她就要問問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麽念想,打算做對不起雲小姐的事情,讓他看上去這麽油膩……

傅景衍見她眼神不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居然又順了她的話。

並且表達了要她喂他的意思。

但是沒關係,他就是拿她當傭人。

她今天不是混在麵試育兒師裏麵混進來的嗎。

那就是來給他打工的。

自從決定讓溫冬住下,又得知她進來別墅的方法之後,他已經讓那些麵試的人全都走了。

畢竟有溫冬這個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況,誰能比孩子親媽看孩子更讓人放心。

這麽一想,傅景衍心裏舒服了很多。

“快給我夾菜。”

溫冬的手一頓,很快就選了個油麥菜放到他嘴裏,笑道,“好吃嗎?”

“不好吃。”他說話的同時,很快把菜咽了下去,“要吃別的。”

“不好吃還吃這麽多。”溫冬譏諷道,“傅少胃口不錯。”

傅景衍不理會她話裏的諷刺。

她越不高興。

他就越高興。

“我還要。”吃完一口,還要一口。

這麽一頓飯吃下來,幾乎全是溫冬親手給他喂進去的。

到了最後,溫冬自己都沒吃幾口。

溫謹迷惑了,“爹地。”

兒子又喊爹地了。

隻要溫冬在,他喊爹地的次數就格外多。

傅景衍聽的順耳,拿起三角巾擦了擦嘴,矜貴的動作渾然天成,似乎剛剛那個追著別人給他喂飯的人不是他。

“怎麽了,謹寶?”

“沒什麽。”溫謹搖頭,“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你為什麽不喂媽咪吃飯?”

咳咳……

傅景衍頓了一下,還沒說話,又聽溫謹道,“男人不是應該疼女人嗎?”

池善叔叔從小就告訴他,長大了一定要疼媳婦。

雖然爹地媽咪離婚了。

可媽咪現在和他們住在一起,她也是女人啊。

那爹地為什麽不疼她?

反而要媽咪一直喂他吃飯。

媽咪的胳膊看起來都酸了。

溫謹不高興。

溫寶也昂著小臉,定定地看著他。

這一瞬間,傅景衍居然感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緊張,“爹地那是在考驗媽咪,我……我就是想看看,讓她來做你們的育兒師合不合格。”

“哦。”溫謹若有所思,“原來爹地也是個寶寶。”

要拿自己做實驗。

讓媽咪喂飯。

溫冬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畫風發展。

她喂傅景衍吃飯,不是在按照醫生說的,給溫寶創造和諧的父母相聚的畫麵,給兩小隻創造一個鬆弛的家庭氛圍麽……

怎麽在溫謹眼裏,好像是單純的喂飯似的。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傅景衍對她評價道,“不僅能讓我一眼看穿,也能讓溫謹一眼看穿。”

謹寶絲毫沒感受到愛意。

隻覺得溫冬喂飯太累了。

“那你來。”溫冬無語。

這個男人,不管做什麽說什麽,都要嘲諷她幾句。

她演技怎麽就拙劣了。

怎麽就讓他一眼看穿了。

除了喂飯假裝恩愛這件事,她也沒做什麽需要演技的事情啊。

哦。

除了上次假裝中暑……

“別著急,爹地很會疼人的。”傅景衍對兩小隻擺擺手,“我今晚,要幫媽咪鋪床呢。”

到了晚上。

溫冬牽著兩小隻的手,站在門口,齊刷刷地盯著他。

傅景衍還從沒有過這種體驗。

“你們……”他頓了一下,有些後悔剛剛說下給溫冬鋪床這種話。

她有哪裏值得他這樣做。

但是,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你們可以到房間裏麵來,在沙發上看著我。”

這客房確實挺大的。

溫冬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她以前找過傅景衍,口口聲聲自稱弟媳。

可現在,她卻住進了他的房子。

哪怕他們曾經是夫妻,可她什麽都不記得啊。

在這裏住總歸是別扭的。

不過有了兩小隻,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她現在,是在和傅景衍演戲,扮演家庭和睦!

那傅景衍的話,是要聽。

總不好處處駁了他要求,讓孩子們看笑話。

於是,她牽著孩子們在沙發上排排坐。

本以為傅景衍會手忙腳亂,可誰知,他做起家務又快又好。

簡直就像……

經常做似的。

可半山別墅有那麽多傭人,傅景衍平時更是養尊處優,怎麽可能經常親自做這些事情。

等他鋪完床,前後也不過才三分鍾而已。

那張大**,竟然沒有一絲褶皺。

接下來,傅景衍並沒有停下。

他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雙拖鞋,還有一杯紅糖水,以及一個黑色的紙袋。

他把它們放到了床頭。

“寶寶們,來找爹地吧。”傅景衍蹲下身,把溫寶從溫冬身上接過來,“你們媽咪今天不舒服,剩下的時間,讓爹地來照顧你們。”

溫冬愣住。

心髒像是有根小銅鑼,在咚咚作響。

她不由得抓緊了皮質的沙發,幾乎不敢抬頭去看他。

他怎麽知道……

她今天來了親戚……

自從生產完之後,她的月事一向不準,連她自己都拿捏不準時間。

可他居然知道,她今天來了月事。

“你剛剛一直皺眉、咬唇。”

她以前來月事,趕在外麵不在家的時候,就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講,都是用這種小動作來提示他,她來親戚了。

要他去給買姨媽巾。

傅景衍從不在這件事上假手他人,她的東西,曾經都是他其力親為。

尤其是在她需要照顧的時候。

哪怕那時候,他愚蠢的誤以為自己把她當替身。

但在他們的感情裏,她從來都不是替身。

可她……

卻辜負了他。

像是有一個拳頭堵在了他的氣管裏,讓他呼吸不暢。

連帶著抱孩子的動作都有些狼狽。

“爹地。”謹寶抬頭,看著他,製止了他要伸手溫寶的動作,“既然你不願意走,那就留下吧。

我理解,你和我們一樣,都想和媽咪睡。”

傅景衍:“???”

“媽咪需要照顧。”溫謹眨眨眼睛,“你想照顧她不是嗎?”

所以抱妹妹的時候,才那麽吃力。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爸爸的胳膊力大如牛。

爸爸的肩膀寬壯如山。

可今晚,他為了媽咪,變得沒有力氣了。

傅景衍:“……”

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眼神,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