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溫冬跟哄孩子似的,輕輕推推傅景衍,“池善現在雙腿不舒服,你做哥哥的,多讓讓他。”

“我不是他哥。”傅景衍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但口吻卻依然不善。

“別裝了。”溫冬看的清楚,要是傅景衍真的徹底不認池善這個弟弟,他不可能默認池善住進來的事實。

安暖暖說的沒錯。

世界上最硬的東西就是傅景衍的嘴巴。

但是奇怪。

她剛剛親上去的時候,覺得很柔很軟。

想到那像是觸摸花瓣一樣的感覺,不止溫冬心情好了許多,傅景衍的心情也由陰轉晴了。

他摸了下後腰,盯著溫冬委屈的抱怨,“以後不能這麽推我。”

“嗯嗯嗯。”溫冬接連應下,忙活著掀開他衣服看了一眼,“有點破皮了。”

她不好意思地拿了酒精過來,小心翼翼地給他消了毒,然後貼了個創可貼上去。

眼看著百花羹熬好了。

她匆忙洗了個手又趕緊過來盛羹粥。

“給我吧。”傅景衍看了眼醫藥箱,“你把這個放回原處,至於這碗羹,我給池善送去。”

這樣不好吧……

溫冬一直沒讓傅景衍和池善單獨接觸過。

“你怕我怎麽著他?”傅景衍的下頜繃的緊緊的,一雙劍眉像是箭一樣懸在他英俊的五官上,讓溫冬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是。”她深吸一口氣,“就是你端過去的話,記得監督他喝完。”

池善現在的胃口不是很好。

醫生也囑咐過,盡量多讓他吃流食,多吃有營養的東西。

傅景衍點點頭,“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就端著百花羹去了池善居住的房間。

“哥。”見他進來,池善喊了一聲。

不得不說。

他挺知道怎麽膈應人的。

明知道傅景衍最煩他提及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每次見傅景衍,池善偏偏都要提醒他,自己這個私生子弟弟的存在。

但她是溫冬帶回別墅的人。

他答應過她,不能給他臉色看。

當下就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把百花羹放到床頭上,“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麽快就做好了?”池善扭過臉,看了一眼。

然後對傅景衍道,“以前就是這樣,隻要我說一句想吃百花羹了,溫冬一早就會去夏津的花市準備食材。

那裏靠近邊境,四季如春,各種各樣的花朵都有。

以前熬製出來的味道比這個還要香。

但我能理解,現在在帝都,想湊齊這麽多花熬製這碗羹已經很不容易。”池善狀似無意的感歎,“她對我,確實是用心了。”

一番話說下來,讓傅景衍如鯁在喉。

帝都處於北方,現在又是秋季。

想在短時間湊齊這麽多花熬製這一鍋羹,確實是很費心思。

但他知道,池善之所以這麽說,就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想讓他為此和溫冬鬧別扭。

他越這樣,他越不生氣。

反而抬眸看了池善一眼,“你和你媽挺像的。”

提到那個素未謀麵的女人,池善心中一緊。

那種見不得光的身份的壓製,立刻就讓他在傅景衍跟前有了低他一頭的感覺。

他眸中浮現一抹陰鷙,皮笑肉不笑,“哪裏像?”

“都很喜歡覬覦別人的東西。”傅景衍嘲諷地笑了一下。

眉眼透出一股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冷峻。

“不是嗎?”他挑眉,看向池善。

池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才悶悶地,回了一句,“溫冬不是你的,你們已經離婚了。”

“看來你什麽都知道。”傅景衍句句不讓,“我還以為車禍把你腦子也摔壞了,連她以前是你嫂子都不知道,但現在看來,你什麽都清楚。”

他說著,有意無意地往池善腿上看了一眼。

他就不信了。

池善這種人,會真的對自己的雙腿不在意。

果然。

他眼中露出一抹陰鷙,“傅景衍!”

想嘲笑他就光明正大的嘲笑,何必這麽拐彎抹角!

“嗯。”傅景衍嗯了一聲,淡淡道,“聽著呢。”

說著,他把碗端起來,放到池善嘴邊,“喝。

我女朋友吩咐過,一定要看著你把這碗羹吃完。”

他把女朋友三個字咬的格外重,聽的池善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雙腿。

後悔嗎?

這幾天來,從車禍發生開始,他經常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在明明看到有車子即將從身體前方駛過,卻依然任憑溫冬將他推開,然後導致自己雙腿殘疾這件事,後悔嗎?

不後悔。

有個聲音在池善心裏說。

既然他明著搶不過傅景衍,那就來陰的。

“謝謝哥。”池善又笑起來。

但眼底那抹陰鷙,卻始終驅散不了。

他和池鄴不一樣。

池鄴笑起來的時候,是真的有溫潤如玉的感覺。

而池善則是溫暖中始終帶著陰霾。

他低頭喝了一口,“哥。”

“嗯?”

“溫冬,我遲早會把她帶走。”

這兩句話,無一不是挑釁。

傅景衍的手一抖,再好的脾氣也要壓製不住,“你再說一遍?”

“我什麽都沒說。”池善忽然垂下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哥,你別趕我走。”

傅景衍正有些莫名。

卻聽到溫冬大喊一聲,“傅景衍!

我囑咐過你,不要給池善臉色看。

既然你不喜歡給他送東西,你就不要來。”

溫冬寒著臉色,一邊數落,一邊把傅景衍手裏的碗接過來,然後把他推著往外走。

然後又折返回來,一點點喂池善吃完。

還叮囑他,讓他不要介意傅景衍的態度。

“我什麽態度?”傅景衍不樂意了,他等在門框邊,看著溫冬出來。

漆黑的雙眸中已經沒了任何溫度。

冷的溫冬都想打哆嗦。

“別在這裏吵。”她終是歎了口氣,拉著他遠離池善的房間,一直到了拐角處,她才停下,一雙杏眸盯著他,不發一言。

這是對他不滿的意思。

“你進去之前我什麽都沒做。”最終,還是傅景衍先妥協了,“是他自己在那裏自導自演,裝委屈。”

提到這個他就不屑。

一個男人,卻隻會用下三濫的手段。

“他那雙腿,說不定就是自己故意撞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