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隱隱覺得不安,不由得抓了下他的手,“阿衍,你怎麽了?”
說著,她就要把他往**摁,想給他捏捏肩。
傅景衍卻站在原地不動。
他看著她,冷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種寒意從溫冬的腳底一路向上爬,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剛剛建立起的暖意瞬間被擊碎。
不等她再張口,傅景衍就追問,“那我們什麽時候登門拜訪?”
“嗯……”溫冬想了想,雙手有些緊張地攪在一起,“等雲思恬和池善的病情好些……我們能脫身的時候,就去。”
“等他們病情好些?”傅景衍的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地盯著她。
連她的一呼一吸都不放過,明明眼神冷漠到了極致,可嗓音卻充滿蠱惑,“那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會好?
什麽程度才叫好一些?
如果他們一直需要我們照顧,你就永遠不需要見到司世和拿到調製的找回記憶的藥。”
他語調漸漸危險,落在她耳邊,像是驚雷層層炸開,“找不回記憶,就永遠不用考慮和我複婚的事情了,是嗎?”
他又生氣了。
溫冬能感覺到他的心情。
她盡力解釋,“不是的。
我不是因為不想和你複婚,才不想找回記憶。”
他像一個獵人一樣,眼神漸漸變得玩味,“你承認了,你不想找回記憶。”
所以這麽多天了,哪怕隻剩了最後一步,哪怕距離找回記憶,隻剩了一步之遙!
她卻遲遲不再提起和司世和見麵的事情!
霍眠的有關消息,她也不再打聽。
好像那件事從沒發生過。
溫冬被他說得噎住,“阿衍……”
“溫冬。”他斂了神色,冰冷地不像人才有的溫度,看上去駭的嚇人,問出了最近一直時不時在腦海中蟄伏的那句話,“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他為了她,可以妥協那麽多。
甚至連池善都能上手照顧。
可她有關心過一句,他照顧這個私生子心情如何嗎?!
有關心過他一句,他照顧他累不累嗎?
他要的不多,隻要她一句話就好。
一句話,就可以讓他滿血複活。
可溫冬始終沒有。
麵對他,她隻有不停的數落!
為的,就是要絞盡腦汁地讓他好好對待池善!
“你剛剛抱著我故意演戲給我看,向我示弱,為的就是讓我去照顧池善,讓他心裏高興,讓他得意,是嗎?!”
溫冬:“阿衍,你冷靜些。”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了他。
讓他突然之間,對她惡語相向。
“我不是演戲示弱。”在去池善房間之前,她抱住他的那一刻,想到了自己這些天以來鑽的牛角尖,想到自己忽略了傅景衍和兩小隻,她是真的難受。
“我隻是……”
隻是情緒到那裏了。
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會控製不住地想掉眼淚。
可傅景衍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池善的茶言茶語。
不是一次兩次了。
曾經,他以為溫冬會維護他一次,可她沒有。
次次都是指責他。
因為池善的雙腿殘疾了,走不了路了。
需要人照顧了。
所以他必須要把所有的不快都忍下來。
包括,親眼看著她為了池善付出那麽多、那麽累,卻什麽都不能說。
可這次,他已經那麽細心地對待池善給他擦手紙擦臉,還那麽盡心盡力,溫冬卻依然看不到他的付出和忍耐!
他期待的感情不是這樣。
他現在,隻想聽溫冬可以毫不猶豫的否認他說的話,明確而清晰地告訴他,她喜歡他。
她愛他。
他不是機器,他也需要發泄情緒,需要安全感。
溫冬知道,她在池善這件事上做的不夠好,但按照她的能力,她隻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想要把所有人都兼顧的想法也都嚐試過了。
結果證明,她做不到。
總會有人被忽略,總會有人不滿意。
“這和複不複婚沒關係。”溫冬一天天跑上跑下,又要顧這個又要想那個,說實話,今天都到了這個時間點了,她真的很倦很累,她現在,隻想睡覺。
她是這麽想的。
也是這麽做的。
傅景衍站在原地等了許久,都沒等來溫冬的下半句。
等他抬頭一看,她居然睡著了?!
他的心情,原來就像地上的一灘爛泥一樣,她不想在乎,連看都不看,直接跨過去就夠了。
是他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繼而轉身,決絕地離開了溫冬的房間。
半夜。
溫冬是被凍醒的。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和傅景衍吵架的時候。
當時,她太累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隻有靜謐的夜,傅景衍已經不在了。
她心中暗叫不好,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想起來去找他,告訴他,她不是不在乎他,更不是不喜歡他,她隻是太累了,才會沒有意識的直接睡過去。
但到了他房間門口,她又怕把他吵醒。
明天一大早找他說清楚,也是一樣的。
溫冬這麽想著,又回了自己房間。
但到了一大早,傅景衍已經帶陳寧去了雲家。
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車上就多了一個雲思恬。
傅景衍照顧她半月有餘,她的情況看起來卻並沒有絲毫好轉。
聽到和看到是兩回事。
溫冬看著眼神呆滯,對周圍的環境感到陌生和害怕的雲思恬,走向傅景衍想要給他解釋自己昨晚睡過去的腳步突然就走不動了。
雲思恬變成這樣……
有她的責任。
可她最近隻顧著池善。
都沒想著和傅景衍一起,去雲家看看她。
不。
在雲家人看來,或許她不出現在雲思恬跟前,才是最大的善意。
就和現在一樣,明明隻剩了幾步之遙,她卻忽然後退,一直後退到了角落裏,雲思恬看不到的地方。
始終沒和傅景衍說一句話。
他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這個女人,果真沒心沒肺!
昨晚那樣對他,今天見他帶了雲思恬回家,都能不發一言,不問一句。
在她心裏,他到底是有多不重要!
傅景衍不敢想這個答案。
也不想去想。
在他們的感情裏,不止溫冬會累,他也會累。
從決定把雲思恬接回來開始,他就想清楚了,何必總是受限於他們之間的關係。
溫冬連一句正麵的喜歡都不敢回應。
他還在奢望什麽。
複婚?
簡直是無稽之談!
隻有他太在乎這段關係,這是病,得治。
所以,他答應了蘇芹的條件,隻要把雲思恬接到半山別墅,就意味著,他和雲思恬之間的婚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