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害怕,但她依然沒有退縮。

還是和一隻氣鼓鼓的小雞一樣,毫不猶豫地衝到了溫冬前麵,“不許你欺負我媽咪!”

“我欺負她?”雲思恬看著小家夥,笑了。

就昨天晚上,她們還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溫寶甚至還給她分享了娃娃。

粉紅色的,紮著蝴蝶結。

上麵的蝴蝶結有些鬆散了,不夠標準,是雲思恬拿了針線幫她縫上。

溫寶還抱住了她的脖子,甜甜地說謝謝漂亮的雲阿姨。

可現在,一旦和溫冬扯上關係,一切都變了!

溫寶那樣氣鼓鼓的瞪著她,仿佛她才是十惡不赦的人。

“是這個狐狸精先欺負我!”雲思恬大聲喊著,她要把心裏所有的苦悶都喊出來,神情惡毒的說,“我上次,就該拽著她的頭發,把她拖去衛生間,摁到水裏麵!

我不該放過她!

讓她來勾引我男人!”

她真是犯病了,就連雙腳都跳了起來,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俯衝,然後對著溫寶大聲喊,“你知不知道!

她勾引我男人!

你媽咪是個賤貨!”

溫寶瞪著大大的眼睛,有些呆了。

雲思恬講的髒話,她有點聽不懂。

但這不妨礙,她聽不出話裏蘊藏的惡意。

她無助極了。

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媽咪……”

溫冬此刻又懊惱又心疼,雲思恬怎麽對她、講她都沒關係。

但她不能在孩子麵前說這種話!

她忍著眼淚,憋著頭發上傳來的疼痛,給兩小隻揮揮手,“你們快回房間,媽咪馬上去找你們。”

他們卻不肯動步子,“謹寶!”

她怕溫寶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再次犯病,趕緊催促兒子,“你先帶妹妹走,媽咪晚會兒給你們解釋!”

兩個孩子還是不肯動。

好像是雲思恬的話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打擊,溫冬想到那些髒汙的詞匯,生怕孩子們想多,這會兒難過的都快哭了,“求你們,先回房間,好不好?”

她不希望自己這麽不堪的一麵,被孩子們看到。

兩小隻的出現也打亂了傅景衍的計劃。

他見眼前的情況有些出乎意料,立刻拿了剪刀出來,對溫冬道,“我要剪了。”

既然雲思恬不放手,那就隻能把溫冬頭發剪斷。

她點頭,“嗯!”

隻要能讓她盡快帶兩小隻離開雲思恬身邊,做什麽都行。

被剪斷的頭發隔開了雲思恬和溫冬之間的羈絆,溫冬重新重獲自由,趕緊抱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

“雲阿姨是個病人。”回到房間後,她沒舍得把兩個孩子鬆開,一邊不斷地抱緊他們安撫他們,一邊解釋,“有時候情緒難免激動。”

對比謹寶,她更緊張溫寶的精神狀態,畢竟她的失語症才剛好不久。

結果又撞到了現在這令人抓狂的情況。

溫冬看著她的眼睛,生怕她再出現以前那種情況,隻能不斷地喊她的名字,“寶寶,你告訴媽咪,你能理解嗎?”

雲思恬在別墅住的這段時間以來,平時和溫寶相處的不錯,算是溫寶比較熟悉的人。

她其實明白,雲思恬和大家有點不一樣。

比如她會突然尖叫。

也有時候會突然拿著刀叉狠狠地戳到瓷盤上,一直到瓷器發出呲呲的聲音,雲思恬才肯罷休。

溫寶曾經有一次還摁住了她的手,輕輕拍拍她的背,像大人們平時哄她那樣,讓她放鬆下來。

良久。

溫寶都不語。

那雙大眼睛甚至也一動不動。

溫冬幾乎要哭出來了。

她的溫寶……

又生病了嗎?

終於,她抬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下溫冬的臉頰,蹭蹭,“媽咪別難過,雲阿姨生病了,寶寶知道。

可是……”

聽她還能連貫的講話,也能清晰的表達,溫冬高高提起的心瞬間又放回了肚子裏。

看著可愛的女兒和兒子,沒忍住,又在他們臉上親了好幾下。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

看到他們肉嘟嘟的臉蛋,就像怎麽都親不夠似的。

很少能親一下就停。

但溫寶明顯還有話要講,溫冬隻能控製住自己的嘴巴,鼓勵她把剩下的話說完,不要憋在心裏,“可是什麽?”

溫寶的小手明顯收緊了一下。

“可是……”她有些不安地低了下頭,然後又抬起,眼圈已經變得紅彤彤,“媽咪……”

“嗯?”

“賤貨……是什麽意思?”

小小的人兒也知道那不是一個好詞,可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她媽咪的,溫寶就想搞清楚,“還有狐狸精……狐狸精是狐狸,為什麽會用來說媽咪?”

孩子的眼睛是最天真的。

看上去像是鏡麵一樣澄澈。

溫冬這樣看過去,都有些心虛。

她和傅景衍……

這次,確實是名不正言不順。

不論如何,雲思恬身上都頂著一個未婚妻的名頭。

而她……

這短短的一瞬間,難堪和後悔同時襲擊了她,溫冬突然有些講不出話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們三個人現在的關係。

就在她愣神的空當兒,溫謹麵色不虞,掙紮著從她懷裏溜走,從始至終都沒看溫冬一眼。

她能感覺到。

兒子對她失望了。

溫冬更加如鯁在喉,緊緊抱住溫寶,不肯鬆手,生怕女兒也嫌棄她一樣,“那都是不好的詞,寶寶忘了它們好不好?”

溫寶雖然古靈精怪,但大多數時候其實她都很聽話。

現在看溫冬難受,她也不多說,隻是一直用自己的小胖手輕輕拍著她,“好的媽咪。”

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無與倫比的天真和純潔。

“謹寶。”溫冬喊住了兒子,“媽咪和爹地,不是雲思恬說的那樣。”

“我知道。”謹寶一向聰慧,雲思恬住在這裏這麽久。

除了今天,溫冬和他們還有傅景衍一起去了趟遊樂園之外,她幾乎沒怎麽和傅景衍有過交流。

反而是雲思恬。

傅景衍倒是天天陪在她身邊。

有些事情,哪怕他們不說。

謹寶也能察覺到。

“媽咪。”他背對著溫冬,忽然說了一句,“如果要選,我選你。”

溫冬的鼻子裏瞬間多了一股酸楚,直衝衝的直接頂到她腦門。

謹寶沒有嫌棄她。

甚至……

在明白雲思恬說的話並非完全空穴來風之後,也依然選擇了堅定的站在溫冬這邊。

她明白。

謹寶的意思是,如果她再次和傅景衍徹底分開。

在溫冬和傅景衍之間,他會選擇溫冬。

跟媽咪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