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溫冬離開帝都、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的原因,竟然是這樣的……

竟然是為了他!

為了救他!

她甘願失去所有記憶,帶著腹中胎兒和池善離開。

那些十月懷胎的苦、生產時沒有人可以依靠的痛、以及養育之中的心酸和疲累,說到底,都是他造成的。

都是他造成的!

他才是溫冬離開帝都的組魁禍首!

當年,她挺著三個多月的孕肚,服下那顆藥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可他卻在她回來之後,一再和她鬧矛盾。

他簡直不是人!

傅景衍不敢再想。

他現在,心口已經疼的幾乎窒息。

雙手成拳,控製不住的往門上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動靜……

是傅景衍嗎?!

溫冬心神一動,不可避免地帶著希冀站起身,向門外看了一眼。

她現在,是期待他出現的。

她想親口,把司世和剛剛說過的話告訴他。

告訴他,她從沒有背叛過他,更沒有想著離開他,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放棄他!

但她起身,朝門外看去,並發現有人在門口。

不是他。

傅景衍依然沒有來。

她心口有股說不出的失望。

或許是她期盼的太多了,傅景衍根本就不明白,她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希望他能給出一個承諾。

一個不在感情裏委屈她,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相愛的承諾。

可他沒有。

哪怕是司世和給他打了電話,他也沒有出現。

溫冬攥緊掌心,慢慢退回到了凳子上。

這地方存放的全是稀缺的中藥材,司世和不放心,也緊接著出來看了一眼,但結果和溫冬一樣,沒發現任何人影。

“可能是風刮的。”司世和也想不通為什麽會發出那麽大動靜,但眼下找遍了周圍的環境,確實沒有任何人出現。

他收了心思,沒再過多在意這件事,重點還是放在了溫冬身上。

“對不起。”他誠摯地給溫冬道歉,“當年我也是糊塗,我……”

“別說了。”從坐到凳子上開始,溫冬已經變得頭疼。

司世和說的話,加上沒有出現的傅景衍,都給了她過於強烈的刺激,直接刺激了藥效。

她痛苦的抱著頭,表情一瞬間變得疼痛難忍,抬眸看了安暖暖一眼。

安暖暖會意,“你好好保護自己。”

她現在對司世和也不放心!

可眼下,謹寶還要靠她照顧。

安暖暖和溫冬一致認為,溫冬現在的情況不方便給謹寶看見。

“謹寶耳朵上一直戴著耳機。”安暖暖加快語速,“你放心,咱們的話他都聽不到。”她說著,輕輕抱了抱溫冬,“你放心!等我把謹寶安置好,我就帶著我們全報社的人一起過來!在司家門口守著!”

隻要溫冬出事。

她就用盡一切力量,讓司世和身敗名裂!

司世和自知理虧,他沒有反駁,隻忙著照顧溫冬贖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摻和。”

司世和扶著溫冬坐下,拿了針灸出來給她止疼,“現在好了,以後我也不會摻和。

但我對不起你是真的……”

“光道歉沒有用。”溫冬現在可以理解他,但這不代表她能原諒他。

司世和也沒想著讓她原諒。

他隻是想把一切說出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那你說,我能做什麽?”

“以後不管什麽情況,不管對方是誰,隻要我開口,你就要答應幫我救人。”

司世和的醫術厲害的很。

傅景衍身邊雖然有很多厲害的西醫,包括蘇煜承,都是隨叫隨到。

但司世和這種中醫大拿,平時並不好聯係。

主要是求他的人太多。

他的時間太寶貴,給不給看,給誰看,司世和是占據絕對主動權的人。

“好。”司世和想了想,“但是這個條件,隻能用一次。”

傅景衍給他付的診金也好,他欠下溫冬和傅景衍的債也好,他已經救過傅景衍的命,而且還幫溫冬調製了藥丸,現在再加上這個條件,司世和覺得他們不虧。

這是一場很公平的交易。

溫冬知道司世和這樣的醫術有多難得,她咬牙點頭,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繼續和他討價還價。

她現在頭疼的像是要爆開一樣,裏麵似乎有人拿著棍子攪來攪去,弄的她頭暈眼花,“好。”

直到司世和手上的針灸開始紮入,她才覺得好受了些。

“藥丸的藥材組成都是烈味藥。”想來想去,司世和還是決定提醒溫冬一句,“你最好還是找出來到底是誰研製了那種讓你失憶的藥。”

他的話點到即止。

溫冬卻聽明白了。

“你覺得,如果不把霍眠背後的人揪出來,我還是會有危險?”

司世和點點頭。

這個預測和傅景衍之前想的一樣。

但這麽長時間了,一直沒發生任何意外或者反常的事情。

甚至就連傅景衍,好像都不在意了。

與其說是不在意霍眠背後的人,還不如說是不在意她了。

想到這裏,溫冬心裏又是一痛。

她咬緊牙關,不再去想那個冷情到至今不肯出現的男人,隻是道,“您的提醒,我記下了。”

“嗯。”司世和拿出毛巾給她,“接下來的時間,就靠你自己了。”

他已經施針完成,“這針會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你的痛苦,但隨著藥效加強,痛感還是會很強烈。”

到時候,溫冬會像發高燒之後退燒一樣,渾身濕透。

他再在這裏待下去,不方便。

“我就在隔壁房間,你有什麽事情隨時喊我。”

她多希望,現在待在隔壁的是傅景衍。

哪怕不是隔壁,就算傅景衍現在就在過來司家的路上,溫冬心裏也會好受很多。

他終究,不懂她竭底斯裏背後的委屈和感情。

或許不是不懂,而是不屑懂。

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她在他心裏沒有那麽重要。

可她卻能在三年前,為他付出那麽多。

自己真傻。

當年被霍眠看著,服下那顆藥時,五味雜陳的心情逐漸浮現。

慢慢的。

過去的回憶像是放電影一樣,一點點在她腦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