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蘇煜承道,“濕疹雖然名字裏帶個濕字,但這東西最怕悶熱和幹燥,有些孩子在深冬和盛夏的時候很容易長。”

傅景衍聽完,在一瞬間變得沉默。

蘇煜承忍不住打趣,“你自己兒子怎麽還沒我了解的多……”

傅景衍沒說話,一個眼神甩過來,直接讓蘇煜承閉了嘴巴。

“不說了不說了。”蘇煜承擺擺手。

他也搞不懂傅景衍是怎麽想的。

要說他心裏沒有溫冬和謹寶,一聽這裏浴缸堵了,還要親自過來給他們疏通。

說是找工人過來還需要浪費時間。

那是浪費時間的事兒嗎?

不過就是一個電話,稍微花點錢就可以讓工人上門了。

傅景衍卻偏偏要親自動手。

可能……就是想親手為他們做點事情吧。

可做了事情,又不肯讓他們知道。

還不許蘇煜承說出去。

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蘇煜承實在忍不住了,“幸好我沒你那麽擰巴。”

“我這不是擰巴。”

傅景衍堅持,“溫冬和謹寶,就是不想見我。”

蘇煜承:“他們不想見你,能出去找你?”

“那不是出去找我。”傅景衍不想和蘇煜承繼續講下去。

他臉色已經陰沉的厲害。

“是他們本來就要出門。”他看向蘇煜承,“你不是說過,他們要出門買鮮花,去墓園。”

蘇煜承被他氣的臉都快黑了。

可傅景衍能把傅氏集團做到那麽大,他肯定不傻,也不是想不明白這裏麵的情況。

可他卻不肯承認溫冬和謹寶想見他的事實。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敢見他們!”

“我拿什麽見她?!”傅景衍眼神淩厲,下頜線像是被刀鋒雕刻出來一樣,帶著一股鋒利。

他生氣了。

蘇煜承本來還想再勸,但看他這個樣子,知道自己勸不動。

幹脆不再勸說下去。

隻能深吸一口氣,平複了自己的心情之後,繼續給傅景衍說浴缸的情況,“金銀花泡澡可以有助於預防和消解濕疹,這個方法沒錯。”

平時很多家長都會這樣護理孩子。

網上也有專門的草藥包,一個個分裝好,用的時候就往水桶或者浴缸裏丟一個,等水的顏色一變,孩子泡一泡,對容易起濕疹的孩子很友好。

但這次,“浴缸之所以會堵,就是因為這些金銀花的細梗都從包裝紗布裏跑了出來,溫冬看它們細小,以為會順著水流一起被衝走,結果沒想到,越來越堵,最後的水流基本不動了。

一浴缸的水,足足放到淩晨三點才淌完。”

傅景衍點頭,先把浴缸上麵的放水開關擰了下來。

然後打開手電筒往裏麵一看,“怪不得流的慢,裏麵都堆滿了。”

到處都是小細梗。

在動手這方麵,蘇煜承完全沒經驗,“那怎麽辦?”

“先幫我拿根筷子來。”傅景衍看上去很有經驗,“以前,溫冬的頭發總是會堵住下水道,有時候時間久了,也會纏繞住浴缸的下水口。”

平時過日子就是這樣,總會有一些很小很瑣碎的煩惱。

而且還極有可能,就在你洗澡洗了一半的時候,才發現,水怎麽不流了?

一看,要麽是下水道堵了,要麽是下水口堵了。

這時候總是不方便喊工人過來維修。

哪怕陳伯以前作為管家什麽都會,但傅景衍也沒讓他進過溫冬的浴室。

每次都是他親力親為。

然後……

等水重新流動之後,溫冬就會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阿衍,你真厲害!”

其實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隻是因為他沒讓她做過,所以就顯得他什麽都會。

傅景衍很享受她濕漉漉地望著他的眼神。

每當那時,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有一天不做傅氏總裁了,也可以做一個普通的修理工,或者去街上修剪修剪花草,甚至做一個木匠。

以前他幫她打理花園,親手給溫冬做沙發。

她都和看他修理東西一樣,總會變得異常開心。

或許是因為瑣碎磨人。

而他正好能幫她解決瑣碎。

再後來,他也會留下,和溫冬一起洗澡。

水汽朦朧。

好似一切都會升溫。

像是回到了最最滾燙的夏天,伸手一摸,總有一種被燎原的快樂。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他連給她修理浴缸,也要偷偷的做。

傅景衍嘲諷地笑笑。

再看向浴缸的時候,眼神裏似乎也起了一點水汽。

“溫溫。”安暖暖推開眼前的玻璃門,讓溫冬看看她手裏的花束,“這個好不好看?”

這是一捧康乃馨。

外麵用了黑紗罩著,而花束本身則用了簡單的繩子捆綁。

奶奶肯定會喜歡。

溫冬想到那位疼她到骨子裏的老人,心裏又有些難受的別開了頭,害怕給人看到她泛紅的眼圈。

可惜了。

她已經這麽努力了。

卻還是沒辦法繼續做她的孫媳婦。

以後,再也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她和傅景衍,別說她往前走多走一步,哪怕她多走上九十九步,他也不會站在她麵前。

她雖然搞不懂他的具體想法。

但能看懂他的行為——他不想見她。

“蘇煜承說,他昨晚剛去過雲家吃飯對吧?”溫冬看著那捧花,突然對著安暖暖問了一句。

溫冬問的又快又突然。

安暖暖忙著挑花,也沒多想,直接點點頭,“對,蘇煜承說傅景衍在那邊待了好一陣。

好像是因為雲夫人把雲小姐給接回了家。

然後傅景衍去追她來著。”

話音剛落,安暖暖就懊惱地捂住了嘴巴,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她這張嘴!

沒事說這麽多做什麽!

一抬頭,果然。

溫冬的臉色已經微變。

溫冬察覺到安暖暖的注視,連忙搖搖頭,“沒關係,反正兩小隻去了衛生間,咱們說什麽都行。”

孩子在的時候,就要考慮他們的心情,注意言辭了。

但隻有她們兩個,怎麽樣都可以。

“其實我也搞不清楚。”安暖暖懊惱地摸了下頭發,“傅景衍去追雲小姐應該不是那種追,可能是真的有事情找她。

哎呀,你看我這張嘴。”

安暖暖快被自己氣死了,“也不是追,他就是跟著雲……”

“沒事。”溫冬拍拍她肩膀,讓安暖暖別著急,“我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就怎麽樣。”

反正傅景衍迫不及待地去找雲思恬,反而對溫冬一再避讓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