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也沒想到溫冬不會躲,竟然真的直愣愣地受了這一下。

溫冬皮膚白。

這會兒額頭擦出血跡,像是在純白的紙張上開出了一朵豔麗的花。

看的人心頭一驚。

蘇芹剛要張口問問溫冬,就見丈夫帶著一個男人進來。

那男人身姿挺拔,和傅景衍的個頭不相上下。

卻有著和傅景衍截然不同的五官。

傅景衍的立體是屬於東方清雋的立體,是一種矜貴的韻味,而眼前這個男人,則是一種西式的立體。

眼窩深邃,睫毛卷翹,好像比女人生的還美,又偏偏帶著英氣。

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英式服裝。

袖口緊,而肩膀寬的白色襯衫,外搭一件羊毛質地的駝色馬甲,腳上穿的,則是一雙大馬士靴。

這是一個完全西式的人。

隻是那雙眼睛又帶有東方美感。

好像是一個混血兒。

蘇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個人是誰,下意識看了溫冬一眼,臉色微變。

她是不喜歡溫冬,也想過給她一些教訓,但她沒想過真的要她死。

她下意識想把溫冬喊起來,讓她趕緊從雲家離開。

可是來不及了。

那個男人已經先蘇芹一步朝溫冬伸出了手,“你額頭受了傷。”他漢語口語非常流利,“我這裏有藥箱,給你處理一下。”

說著,又神色微變,說的肯定,“不,你別動。

冒犯了。”

他突然伸手把溫冬抱起來,在眾人的驚訝中對懷中的女人解釋,“你懷孕了,現在喜脈脈象單薄,需要多休息。”

溫冬愣住。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個醫生。

而且剛才隻是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腕,就已經搭出了脈搏。

她剛才已經出現了幾次肚子疼的現象,現在有了救星一樣的人,當然不敢再動。

尤其是這男人雖說是抱,但實際上側重的一直都是她的孕肚。

根本就沒有任何逾矩的意思。

溫冬更沒必要把人想的齷齪。

如果不是這個人過來趁機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的孩子今天到底能不能保住還要另說。

她以後必須和阿衍一起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他。

正想著,男人說看了蘇芹一眼,“雲夫人,我把這位小姐從你這裏暫時帶走,你不介意吧?”

蘇芹能說什麽。

她隻能說不介意。

隻是眼下這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霍燼……

不算是醫生。

他雖有超高醫術,卻從不治病救人。

隻做藥物研發。

平時在中醫藥大學做教授,手底下年年帶兩個研究生,屬於年紀輕輕就在社會上德高望重的類型。

但是……

溫冬曾經吃下的藥……

蘇芹曾得到過消息,意外得知那藥就是出自霍燼的手。

司世和和霍燼的父親同出一門,隻不過一個擅長用醫,一個擅長用毒,蘇芹當時告訴溫冬,讓她不要太相信司世和,就是因為和霍燼父親同為同門師兄弟的司世和,看到那藥丸之後不可能什麽都沒發現。

但他卻什麽都沒給溫冬講。

隻是給她調製了一顆解除記憶的解藥。

蘇芹其實也搞不清楚他們這些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但眼下,她想弄清楚也不行了。

因為霍燼一出手的事也好,人也好,就意味著不想讓別人插手了。

除非……

你想悄無聲息的死掉。

這個人,太擅長用毒,他做的那些藥物研究,雖然能救命,但同樣的,也能殺人於無形。

蘇芹和丈夫對視一眼,他們對霍家都從心底感到懼怕,這會兒相互看上一眼立刻明白彼此的意思。

不論溫冬還是傅景衍,隻要和霍燼扯上了關係,那他們就隻能後退,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至於溫冬想從她這裏得到的消息,更是……

無可奉告。

“當然。”蘇芹臉上掛起笑容,“我還不知道溫小姐懷了孕,要是早知道她有孕在身,我不可能讓她跪下。”

說著,還給溫冬道了歉,“抱歉啊,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你了。”

溫冬總覺得自從這個男人出現之後,好像氣氛一瞬間變得奇怪起來,具體的,她也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就好像這人不是醫生,而是一個主宰眾生的神。

他把溫冬放到凳子上,手裏拿了根棉簽蘸了酒精在她頭上輕輕擦拭,全程沒再理會雲夫人的話,雲夫人也不生氣。

依然好脾氣的在一旁站著,生怕怠慢了這位貴客。

霍燼……

這還是第一次從江浙一帶來到帝都。

沒想到會先來雲家。

蘇芹和丈夫都有些惶恐不安,這會兒盡力作陪。

結果霍燼自從看到溫冬之後完全把其他人當做空氣,卻並不會讓人感到傲慢,反而是溫冬從中察覺到一抹尷尬。

這個男人……對她的專注有些微微過了。

她不由得清了下嗓子,開口,“謝謝霍醫生,我沒事。”

“我不是醫生。”他的嗓音醇厚雋永,淡淡糾正溫冬,“你可以喊我霍教授。

研究醫藥的教授。”

原來是教授。

溫冬沒想到這麽年輕的人已經能做到教授這個級別,頓時對他敬佩更多。

但現在不是和這種優秀人才寒暄的時候。

傅景衍和孩子們還在受苦受難。

她不可能像沒事人一樣在這裏待著。

尤其是這會兒,經過這位霍教授剛才對準她手部一個穴位長按之後,肚子已經不疼了,身體稍微一舒服,她心裏就開始著急,想給傅景衍幫點忙。

立刻看向蘇芹,“雲夫人,卓恩宇……”

她的話還沒說完,再次被霍燼打斷。

“卓恩宇?”男人口吻淡淡,“他讓你不開心了?”

溫冬不知怎麽。

竟然從這個人的問句中,感受到了一種和傅景衍對她一樣的嗬護感。

這怎麽可能。

第一次見麵,人家這麽優秀,不可能對她一個孕婦產生好感。

溫冬讓自己別自作多情,連忙搖頭,有些尷尬道,“不瞞霍教授,他綁架了我的孩子,用來威脅我先生,讓我先生獨自一人去找他。”

說完,她抬頭疑惑道,“您也認識卓恩宇?”

“認識。”霍燼說的坦坦****,“他的醫藥公司裏麵很多藥物專利所有人都是我,相當於整個卓氏醫藥背後的人是我。”

男人的話音淡淡。

卻足以讓溫冬心底狠狠一震。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最想知道的,卓恩宇背後的人,竟然就在她眼前!

而且還親口給她做出了承認。

可是看他的樣子,溫冬又覺得自己或許想歪了。

哪怕卓恩宇是背靠這位霍教授重新發了家,但卓恩宇對他們做的這些事情,這位看上去人畜無害,還一見麵就對她這麽好心的霍教授應該是不知情的,更不可能受霍教授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