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溫冬白歡喜一場。
她對家人,其實是有期待的。
如果否認了溫建良和她的血緣關係,那就相當於給了溫冬一個親生父母另有他人,並且有可能很愛她的希望。
“萬一什麽?怎麽不說了?”
“萬一明天李教授的告別會上,突然見到了溫建良怎麽辦?”
“怎麽可能。”溫冬笑著打了他一下,“他們連溫淺都不要了,怎麽可能會來李教授的送別會上來見我。”
“是不可能。”黑暗中,傅景衍自己都被這個念頭給逗笑了,“快睡吧,你爸媽確實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當初離開的時候悄無聲息,又能在溫冬小時候把她丟掉,怎麽可能突然在溫冬提了他們一嘴的時候,他們就和心靈感應似的,出現了。
溫冬聽了也笑了起來,她的聲音輕輕的,“看來你對他們也很了解,牢裏那位他們都沒去看過,更別奢望會來看我了。”
好在她的孩子以後不會擁有這樣的父母。
溫冬拉住傅景衍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似乎這樣做,肚子裏的小寶寶也會有滿滿的安全感。
“快睡吧。”傅景衍伸手把她吃完的牛油果核接在手裏,然後扔到垃圾桶又用濕巾擦了擦手,輕輕摸摸溫冬的小腹,然後像是彈跳似的,猛地從**跳坐起來,“溫冬!”
她被他這麽大的反應下了一跳,“怎麽了?”
傅景衍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給溫冬比劃,“孩子踢我了,踢我了!”
溫冬:“……不可能。”
她掀開自己的大肚皮,給傅景衍看,“這會兒都還沒徹底成型呢,更何況,要想感受到胎動,怎麽也要到四五個月。”
四五個月……
傅景衍算了下日子,“咱們現在還沒到三個月?”
“嗯。”溫冬說道,“現在才十周,還小的很,你剛才肯定是感覺錯了,說不定是我肚子在消化,有時候消化起來也咕嚕咕嚕的,手會感覺到震動。”
傅景衍不肯相信,“不可能不可能,剛才那震動那一下真的特別真實,肯定是我孩子在呼喚我,他們迫不及待地想和我見麵呢。”
他沒和溫冬一起真正經曆過孕期。
這會兒簡直把心中的父愛激發到了頂點。
溫冬沒忍心再糾正,免得壞了他的好心情,隻是拉住他的手,“那你多摸摸。
再多和他們講講話,讓他們記住你的聲音,出生後你去哄的時候,他們會格外聽你的話。”
傅景衍聽的一愣愣的,“真的?”
隔著肚皮,孩子能記住他的聲音?
“當然是真的。”溫冬說的一本正經,看上去絲毫不像誆人,“從今天開始,你要堅持給他們做胎教哦。”
傅景衍應下,把這事兒放進了自己的每日行程中。
“不早了。”傅景衍對著溫冬的肚子說了會兒話,又給她塗了點妊娠油,希望這次不要再把她肚皮上留下那麽多妊娠紋,溫冬很愛美的。
傅景衍就盡量維護住她的美麗。
他把油抹完,順帶搓了下自己的手,“你快睡。”
他催促溫冬,怕她睡的少了身體難受,但嘴裏卻依然停不下講話,“天天給你塗這麽多妊娠油,等你生產的時候,我這手肯定比現在要嫩。”
說完,又對著肚子問了一句,“小寶寶們,你們說是不是呀?”
“別犯傻了。”溫冬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快睡快睡。”
時候不早了,這會兒眼睛真有點發澀了。
傅景衍看出溫冬有點疲乏,忍不住在心裏把大半夜打來電話的雲思恬給說了一頓,然後順著溫冬的力道也躺了下來。
“明天我們六點鍾就要起。”傅景衍訂上鬧鍾,“如果你覺得累,你就別去了。”
“那怎麽行。”溫冬道,“明天是李教授正式下葬送別的日子。”
她今天就該過去陪陪李夫人的。
但因為卓恩宇的人帶走了兩小隻,溫冬過的也雞飛狗跳的,一直沒機會過去。
“不論怎樣,明天都要去好好送李教授一程。但是他女兒……”溫冬說這話的時候不由得朝著樓下卓恩宇跪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是怎麽死的?”
“現在還不清楚。”傅景衍想到那顆藥丸,“說是試藥而死,但卓恩宇……”
他自己本身不會製造什麽藥,李愛維試藥,到底是在幫誰試?
這背後的答案幾乎呼之欲出,溫冬知道傅景衍又要提霍燼了。
當即就堵住了他的嘴巴,“快睡快睡,你別想著侮辱霍教授。”
傅景衍:“……那卓恩宇怎麽辦?就讓他一直在樓下跪著?”
“嗯,跪著吧。”溫冬道,“他跪著的方向正好是李教授家的方向。”
就讓他再贖一夜罪。
但卓恩宇沒能跪夠一整夜。
傅景衍常年有著很優秀的生物鍾,每天五點會準時睜開眼睛。
他昨夜定下的鬧鍾是六點整,那是特地定給溫冬的。
至於他自己,這會兒五點醒來之後經過洗漱直接去了樓下見卓恩宇。
傅景衍考慮過了。
溫冬現在懷著身孕,有些事情讓她來做說不定會動了胎氣。
所以這些該處理的人,還是在她醒來之前,他就給處理掉。
樓下。
在地上跪這麽久滴水未進,卓恩宇和萬通兩個人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傅景衍離近了才發現卓恩宇的臉色都成了白色。
脊背更是向下彎著,以此來減少膝蓋上跪久了的痛苦。
萬通比他身體好些,但因為挨了鞭子,又在這夏夜出了那麽多汗,那傷口就和要崩開似的,看上去比卓恩宇更加可憐狼狽。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跪的非常虔誠。
哪怕身體在打顫,都沒有一個人偷懶不跪。
“你的公司有霍燼多少股份?”
他開門見山,直接點了根煙,懸浮在卓恩宇鼻子上空。
仿佛他的回答稍有令人不滿,傅景衍的煙就會落到他皮膚上,發出灼人的肉焦味兒。
要是以前,卓恩宇肯定抬手就給他打掉。
這人狂的狠。
他誰都不放在眼裏,除了霍燼。
“百分之八十。”卓恩宇現在搞不清霍燼的想法,但能看出來,自己綁架溫冬孩子,還給傅景衍打針吃藥的行為讓他不高興了。
所以他才會把他扔給傅景衍,沒有一點要帶他走的意思。
卓恩宇跪在傅景衍家裏的老宅中,看似跪的是他傅家人,贖的是對傅景衍一家人的罪。
但實際上,這是在跪給霍燼看。
希望自己不要成為他手中的棄子。
“他哪裏人?你什麽時候和霍燼認識的?他突然出現在帝都有什麽目的?”
卓恩宇不答。
傅景衍嗤笑。
這和他想的差不多。
就算他問了,卓恩宇也什麽都不會說。
不然他也不用讓陳寧去查了。
但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