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害了她的父母。
還要她繼續假裝眼盲心瞎。
要她繼續認賊作父。
“你們池家,不能這樣欺負人。”
池鄴覺得夏繁星的話有些搞笑,“你不也照樣,欺負了我?”
他的眼中又浮現出,夏繁星身下流出血的樣子。
那些血。
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骨血,是他,曾經期盼的,以為可以和夏繁星一起創造出的,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到現在,全都沒有了。
全都,沒有了!
縈繞在池鄴心頭的,隻有恨。
他恨夏繁星。
恨她害死他們的孩子,恨她的報複,也恨自己,恨他肇事逃逸後還要帶走人家女兒的父親。
嗡!
車子突然啟動。
夏繁星沒防備,出於慣性,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頭也撞到了後座座椅上。
咚的一聲。
夏繁星疼的眉頭微皺,腦袋也有些發暈。
要是以前,池鄴肯定會停車,他不會第一時間問她疼不疼,也不會第一時間安撫她,但他會仔細問問她現在的症狀。
這是他之前做醫生的習慣。
對比那些安撫,他更在意她的身體是否健康。
平時夏繁星稍微有點頭疼,池鄴也會緊張的不行,要拉著她檢查這個檢查那個。
可現在。
那麽大的一聲響。
就連雨聲撞擊到車窗上,都沒能把這聲撞頭的聲音給蓋過去。
夏繁星更是疼的臉色煞白。
池鄴卻連問都沒問一句。
隻是一門心思往前開。
“到了。”不知道在雨夜中行駛了多久,池鄴將再次在後座蜷縮起來的夏繁星喊醒。
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她抱了下來。
夏繁星的肚子這一陣又開始疼。
不止她。
池鄴也想到了。
“應該是沒流幹淨。”他冷靜地說,“可能需要做刮宮手術,不然你以後就沒辦法懷孕了。”
他的語氣那麽平淡。
卻讓夏繁星聽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池鄴……”
她沙啞著嗓子,這會兒身上已經起了燒。
渾身都燙著,“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抓著他的胳膊,不可置信的開口,“你……還想讓我懷孕?”
池鄴點點頭,眼神中沒有怨恨,也沒有愛。
就是平淡如水地回,“嗯,要懷。”
懷了之後生下來,把欠我的還幹淨,我就和你離婚。”
“你瘋了!”夏繁星瘋狂捶打他。
大幅度的動作拉扯的她肚子生疼。
池鄴硬生生將她禁錮住,讓她再也動彈不得,隻能在他懷裏小幅度哼哼。
始終對他構不成威脅,更不能從他懷裏逃脫。
他就那麽抱著她,一步一步,堅定地朝想要去的方向走過去,“池鄴!我不會再懷孕!
我也不會再有你的孩子!
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有那麽大仇!
我想然你爸死,你明白嗎!
我想讓你們死!”
他怎麽能,怎麽能,殘忍的,再讓她和他生下一個孩子?!
“我不欠你的!”夏繁星扯著嗓子沙啞地喊,“我不欠你的!”
“欠不欠我,你說了不算。”池鄴的眼神落到她肚子上。
情緒終於起了一點變化。
“隻有我,才能決定,你到底欠不欠我。”
“乖。”他低頭,像是誘哄一樣,附耳在夏繁星耳畔,“隻要生一個,生一個,我就和你離婚。
到時候,你想對池家做什麽,對我爸做什麽,隨你便。”
他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夏繁星被池鄴丟到一個房間之後,更加確認了這個想法——
池鄴沒帶她去醫院。
他將她送來的,是一個他名下所有,卻不怎麽來的一個郊區別墅。
夏繁星記得,這套別墅挨著的,還有一套房子。
但去年的時候。
池鄴說那套房子賣了出去。
剩了這套別墅也想賣,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買家,反正也不缺錢,就這麽留著了。
而這座別墅……
除了夏繁星,空無一人。
就連池鄴,也是將她丟到這裏之後,又喂她吃了一次退燒藥,他也從這裏消失了。
一直到了次日淩晨。
她才重新聽到門響,他帶著一個醫生來了。
“我昨天已經在你昏迷的時候給你做過婦科檢查。”池鄴看著夏繁星。
好像給她做檢查那一幕,曆曆在目。
讓夏繁星有了無限受辱的感覺,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現在,太虛弱了。
隻能躺在這張**,無力且怨恨的看著他。
她的情緒,池鄴已經不在乎,“你確實需要刮宮,今天,將由我以前的同事,給你做手術。”
儀器他已經準備好了。
昨晚一夜沒睡。
忙的就是這件事。
夏繁星不信他,也厭惡他。
“我要去醫院。”
她堅持道,“池鄴,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做手術!”
“這就是醫院的婦產科王牌醫生,你就算去醫院,也是由他來做。”看著夏繁星躺在**,那麽無力的樣子。
就像一隻被他困在手心的鳥。
池鄴心頭總算有了一絲痛快。
他看著夏繁星,終於‘大發慈悲’地給她解釋一句,“在這裏也一樣。
哦。”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還真露出抱歉的神情,“忘了告訴你。
在生下我的孩子之前,你不能從這裏離開半步。”
夏繁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滿腔委屈和憤怒甚至都要靠後站,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麽?”
見她沒有‘聽清’,池鄴又好心地重複,“我說,在你生下我的孩子之前,你不能從這裏離開。
你那個電視劇項目,我會幫你打理。
畢竟……
那是你的心血。
繁星。”
他握住她的手,“好好配合醫生。”
好好配合醫生?!
她隻覺得惡心!
她一把甩掉他的手,“池鄴,你根本就不愛我!
就連婚姻你都要用維持這個詞,甚至也是因為愧疚才維持!
那你為什麽,不能愧疚的放過我,不能讓我出去!
不能讓我自己選擇,我到底怎麽做手術?!”
她被困在這裏。
別說報仇。
就連自己的人身自由都做不了主,她還談什麽報仇!
“因為……你殺了我的孩子啊。”
不得不說,夏繁星的報複很成功。
他這一夜。
心痛的要死了。
一想到本來可以有個孩子,可以像謹寶或者溫寶那樣,像是喊傅景衍那樣,仰著頭喊他爹地。
他的心,就痛的要死了!
夏繁星。
她怎麽敢,怎麽敢!
對他的孩子動手!
池鄴渾身都在顫抖。
他的理智始終沒有回歸。
甚至嘴唇都在發顫,他看了她一眼,開始起身往外走,方便讓醫生進來,“我妻子精神有些不好,您可以現在就給她打上麻醉劑。”
他閉上眼睛,有一行清淚從他眼角劃過,很快就落到地上消失不見。
池鄴淡淡道,像是真的關心夏繁星一樣,對醫生道,“要大劑量的。
讓她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好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