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謹寶在這裏就好了。
兩個女人,他們倆一人哄一個。
要是謹寶在,溫寶都不用哄。
謹寶往她麵前一站,對溫寶說一句笑!
溫寶就得對著哥哥露出笑臉。
但自從謹寶去了訓練小隊,溫寶在這個家裏,已經沒有能鎮得住她的人了。
傅景衍這邊突然念起了兒子的好。
謹寶則在那頭驚恐到了極致。
自從他發現雷洺死亡到現在,他一直沒能聯係上池鄴。
還被人當成了嫌疑人,被訓練小隊的人送進了訓練小隊自有的‘警局’。
早就說過,訓練小隊就是一個小社會。
這裏的一切,都按照外麵的真是社會一比一配置。
除了人命,也是有這裏的警局人員,第一時間將嫌疑人逮捕。
在這裏,年齡不管用。
一個是實力最管用,一個是身世身家最管用。
無名小卒溫謹,個頭矮,背後也沒有豪門世家做背書,他一旦被當成嫌疑人,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被撈走。
眼下已經被關進小黑屋,一天一夜了,連一口水都沒辦法喝。
他的嘴唇都開始幹裂。
期間,謹寶想過各種辦法試圖聯係上池鄴,但好不容易撥通的幾次,全是關機提醒。
外麵的人還發現了他的信號。
直接切斷了他身上攜帶的手表改裝信號源。
“你承不承認你殺了人?”有‘警局’的人過來,審訊謹寶。
要是旁人看到謹寶這麽小的個頭卻被帶著手銬,還被審訊這一幕,一定會覺得荒誕。
但在訓練小隊,一切都有自己的規矩。
如今這樣審訊謹寶,也是有理可依,有法可證。
甚至……
上刑也是被允許的。
“我沒殺。”謹寶還想聯係池鄴,這是他目前被卷進這場案子以來唯一的希望,“我要見負責人,我要見負責人!”
“什麽負責人。”負責審訊的人笑了。
他低下頭看向謹寶,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容,“聽說,一周多以前,在射箭訓練場進行射擊比賽的時候,就是你挑釁雷洺。
在那天早晨,雷洺還把你從**揪住,丟到了地上,弄的你疼的娘。”
這人說話粗俗,看向謹寶的時候,是滿滿的居高臨下。
“我沒喊娘。”謹寶糾正。
他心裏怕,但眼神中卻帶著堅定。
也正是這抹堅定,刺激到了審訊他的人,幹脆直接拿了個手指夾板過來,“給他戴上!
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疼的喊娘!”
到這裏。
這場審訊已經脫離了審訊的原本意義——不再糾結於到底是誰殺了雷洺,而是……像謹寶這樣,被關進來之後還不識時務的人必須要被懲治!
不然,以後在訓練小隊,‘警局’的威嚴難保!
那手指夾板和古代的刑具差不多。
都是套到人手指上,然後由其他人使勁往中間一拉,幾乎可以在瞬間將人的十根手指,根根弄骨折。
謹寶的手還不大。
剛套上去的時候,甚至還有點下滑。
用力一拉,幹脆直接從他指尖脫了下來。
那審訊的人見狀,瞬間就發了狠。
“我來!”
他直接把那刑具拿在手裏,狠狠往謹寶手指根部拴,然後用力一拉,“啊!”
謹寶一聲慘叫。
臉色和嘴唇,幾乎是在一瞬間全部變白。
汗水也順著額頭,直接向下流淌。
不過是幾秒之間,他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連睜眼抬眸的力氣都沒了。
那人終於笑了,他蹲在謹寶跟前,臉上的刀疤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在本就神情恍惚的謹寶眼中,像是有了數個重影,好像那刀疤在瞬間生出了無數個,搞得這個人整張臉都是刀疤。
就像是黑夜中最濃重的暗影。
是一個人半夜醒來,發現床邊有人站著,盯著他發出詭異笑容的驚悚。
就這麽像陰影一樣,留在了謹寶心裏。
這人還在笑。
是那種得意的,得逞的笑意。
“看來你真的沒疼到喊娘,我錯了。”他聲音有些粗獷,帶著一種明晃晃的被磨砂石滾過的粗聲粗氣,“對不起。
溫謹同學,你能原諒我嗎?”
說著,不等謹寶說話。
他又站起身,哈哈大笑起來,“就連這次,這麽疼,你也沒喊娘。”
實際上,是說任何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疼的隻有渾身血液驟停,皮膚收縮的痛苦。
謹寶癱坐在地,平時一向矜貴又冷酷的氣質,在這一瞬間,隻剩破碎。
他想。
池鄴或許要食言了。
他之前答應過傅景衍,說他一定會在訓練小隊保住謹寶的性命。
但現在……
他已經命懸一線了,好像,也沒有人來救他。
疼。
十指連心。
他終於能抽出一絲力氣,去看自己的手指。
這一雙,在過去一周多以來,每天不分日夜陪著他,一起去加強訓練的雙手。
嗬嗬。
哪怕僥幸活下來。
這雙手,似乎也會廢掉。
更何況……
他抬頭,看向那個從審訊他開始,就一直對他麵色不善的男人,心中逐漸有了定論——
這個人,不想讓他活著。
他死了。
雷洺的死就有了順理成章的交代。
也會成為殺害雷洺的替罪羊。
但雷洺真正的死因,明明就在那顆藥上麵。
那藥……
背後到底牽扯著什麽?
會讓這些人這麽害怕,迫不及待地想找一個替罪羊出來,將這件事給摁下去。
不論是什麽原因,都和他沒關係了。
在謹寶還有殘留理智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重新選了其他刑具。
一點點,朝謹寶繼續靠近。
在絕對的強大力量麵前,他這個個頭,以及最近訓練出的智力和體力都不足以抗衡。
隻能……
像一頭待宰的羔羊一樣,慢慢的,慢慢的,閉上眼睛等死。
爹地,媽咪。
對不起。
是他任性了。
如果當初聽一聽溫冬的話,不在年齡這麽小的時候來到這個訓練小隊,是不是就可以變得更強,就不會有今天的任人宰割?
如果他沒有自作聰明,一意孤行,以為隻要努力和勤奮,隻要他趁著別人睡覺的時間去訓練去努力,就可以趕超一切,突破年齡限製。
那今天,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
真到了死到臨頭的時候。
謹寶發現。
他心裏竟然越來越害怕。
越來越……
想念爸爸媽媽。
他終於想起,自己也才是一個三周歲多一點的孩子。
這個年齡,還有很多人在被爸爸媽媽追著喂飯,也有人和溫寶一樣天天不知愁,每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而他。
就要死了。
死在爸爸媽媽毫不知情的夜晚。
死在站在他對麵這個,刀疤臉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