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傅景衍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雙手插兜的從床邊起身離開,“隻要你能活下來,度過這個難過,你再覬覦我也不怕。”

他說著說著,嘴角突然流露出一抹得意,“反正溫冬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說著,還把溫寶剛給發過來的照片給池鄴看,“你看,我老婆出遠門,還想著給我買禮物。”

這表情之嘚瑟。

如果夏繁星真的已經去世,而不是池鄴編出的謊言,那現在,池鄴怕是會被傅景衍這個不分時刻秀恩愛的人給活活氣死。

好在,傅景衍這人還算有良心,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不該在池鄴麵前這樣做。

他趕緊把手機收起來,“總而言之,池鄴,我要你好好的。

至於夏繁星,說不定她會在天上等你,一直等到你死,然後你們再一起投胎,下輩子還能做夫妻。”

池鄴:“……你如果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傅景衍不是不會安慰人。

他是不會安慰男人。

要是對麵傷心欲絕的人是溫冬,他有一百種方法逗她開心。

還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盡力讓她走出陰影。

可現在,對麵傷心欲絕的人是池鄴。

盡管傅景衍用了最生硬的安慰說辭,但池鄴的氣色似乎還是好了不少。

起碼眼睛裏有光了。

傅景衍不由得感到欣慰,同時也放心了不少,捏著手機對池鄴囑咐道,“你千萬別再尋死,我先出去打個電話,回來再跟你講。”

池鄴點點頭,“不會。”

他躺在**,整個頭顱被柔 軟的枕頭包裹住,隻露出一顆周正的腦袋,竟然透出幾分虛弱的滑稽。

“要是夏繁星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一定舍不得離開。”傅景衍最後感歎一句,出門去給溫冬打電話了。

等傅景衍從房間離開。

池鄴讓下人把他房間的房門鎖住,然後又讓下人也離開,他也拿出了和監控器連接的平板電腦,想看看夏繁星獨自一人在那所房子的情況。

那裏一個人都沒有。

夏繁星身上又有傷,池鄴打開攝像頭視頻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一個人拖著滿身傷痕縮在沙發上。

長發蓋住了她的脊背,隻露出頸肩部分一小點白色的光滑的光。

洛在池鄴眼中,是一片如雪的瑩白。

很好。

她沒再想著逃跑。

這兩天都很乖。

或許是察覺到了攝像頭這邊有人在看,夏繁星抬頭看過來,平靜的雙眸逐漸被怒火點燃,慢慢的,發出幾許沸騰的火氣,“池鄴!”

她雖然出了這個房子的門,但不代表她收不到外麵的消息!

外麵所有人都在傳,她夏繁星死了!

死了!

就連電視上,都在說昔日娛樂圈女頂流夏繁星退圈結婚後,不幸在雨天摔倒,帶著腹中胎兒一屍兩命,丈夫池鄴傷心欲絕,甚至在家中自殺,想要隨著妻子而去……

這新聞最後的落腳點,並不在於如何惋惜她,懷念她,而是在向池鄴示好。

誇他作為男人,作為帝都的精英富二代,有多深情。

嗬。

深情?

深情的男人會把自己的妻子囚禁在這樣一個空**的房子裏?!

會枉顧她流產的事實,隻想著把她關起來?!

甚至,在她麵前,還想讓她趕緊給他生孩子?!

對外,則為了把她狠狠囚禁在這裏,不惜宣揚她已經去世的消息!

這樣的男人,也叫情深?

這叫心狠手辣!

“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和你父親,全都伏法!全都付出代價!”

為了防止傅景衍突然進來,池鄴沒把監控視頻打開聲音。

就算看唇語,他倒是也能聽懂。

“你試試。”池鄴笑的漫不經心。

臉上的虛弱和蒼白在這一瞬間一掃而光,甚至有了種隱隱的,像是跳動一樣的興奮的光在他雙眸中閃爍。

這輩子,他都不會再給夏繁星從那個房子裏出來的機會。

所謂的,讓她剩下孩子,就把她放出來也是騙她的。

他要生生世世,都把她囚禁在那裏。

一直到她重新愛上他。

一直到她放下對池家的仇恨,那他也才會放下她害死他們這個寶寶的怨恨。

池鄴聽不到她的聲音。

夏繁星卻能聽到池鄴的聲音。

這句你試試,就像是在她心頭放了個火引子,幾乎要將她炸的麵目全非。

她直接拿起手邊的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監控的方向砸。

這才兩天。

兩天!

她就快被逼瘋了!

這個地方,安靜到連她的呼吸都會被放大成爆炸,掉在地上一根針,就和踩到了驚雷一樣,刺耳的厲害。

還有……

她這一身傷……

池鄴就連一句關懷都沒有。

他已經瘋了。

或許他原本就是個瘋子。

畢竟他父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正的一個健康的正常人,怎麽可能在撞死了別人的父母之後,還能若無其事的收養受害人的孩子!

夏繁星越想越痛苦。

到最後,她連拿杯子砸監控攝像頭的力氣都沒了。

隻覺得深深的無力。

深深的悲哀。

她喜歡了池鄴那麽久啊……

“你怎麽能……”她突然的示弱,讓池鄴心裏像是挨了一錘頭一樣。

他還想用力的去看夏繁星的唇語,但她的頭一直低著。

他再怎麽喊夏繁星的名字,她都不肯抬頭。

好不容易應了一聲。

他終於得以看到她滿眸的淚水。

那一雙眼睛,像是盛滿了破碎的星河,看的池鄴心頭一陣窒息。

他和夏繁星……

有今天,都是夏繁星自找的。

哪怕她早就知道了他父親對不住夏家的事實,也不該用孩子來報複。

池鄴認定了夏繁星的鐵石心腸,這會兒也不斷地勸告自己,不要被夏繁星的眼淚所迷惑。

她隻是想從那個房子裏出去。

隻要她出去……

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這輩子,他也不會再擁有自己的孩子。

她這會兒,卻好像偏偏想給他看到,她在說什麽,唇齒間張開的幅度很大,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啦向下落,“你怎麽能……對那麽多人,說我死了……”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說她死了,這就是赤果果的詛咒!

而和這個詛咒她的人,是她父母的仇人之子,是她愛了那麽多年的男人,也是她這四年來,一直睡在枕邊的丈夫。

更是……

她失去的那個寶寶的父親。

從他將她從劇組摔倒的地方帶出來,卻不帶她去醫院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該看清他的麵孔——

“池鄴,你是真的,從沒愛過我。”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認為,自己可以喚醒一個不愛他的男人,可以取代他心中的白月光。

甚至連帶著。

在被池鄴強壓著做完那個清宮手術,在被池鄴獨自關在這裏的時候,夏繁星此刻,連和她交好的溫冬,都一起厭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