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揉眼睛,繼續看了幾眼,這次終於確認了,樓下那人是溫建良,沒錯!
那種抽煙的姿勢,和原來一模一樣!
曾經,溫冬剛到溫家的時候,溫建良就是這樣,皺著眉,別人都是中指和食指抽煙,但他卻是小拇指和無名指夾著,猛一看上去有種特殊的滑稽。
卻因為他那張嚴肅的臉和穿著得體的衣服,讓人忽略那抹怪異,隻剩一種奇異的姿勢,印刻在人的心頭。
也正是這抹奇異感,讓溫冬在那麽高的地方也能認出來。
她把酒店提供的望遠鏡收起來,心事重重的開門,想要下樓去。
她這種怔愣的樣子,讓溫寶有些害怕。
她的頭發還沒完全吹幹,發尖披在肩膀上,很快就把衣服弄濕了。
要是以前,溫冬肯定早就催著她換一件衣服,免得穿濕衣服難受。
可這次,溫冬的眼神始終往外看。
雙腿也是情不自禁就要推門出去,也沒有說把溫寶安排在哪裏。
“媽咪……”溫寶小聲開口,“你要去哪裏?”
她們剛從外麵回來不久,溫寶已經有些累了不想再出門。
但如果溫冬要出門,她自己在酒店則待不住。
這麽大的房間,溫寶會害怕的。
聽到女兒小心翼翼又脆弱的聲音,溫冬這才如夢初醒。
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固然重要,但絕對不能把女兒放在尋找親生父親之後。
哪怕溫建良是一條重要線索,也不能忽略女兒的需求。
溫冬趕緊止住腳步,默默溫寶的額頭,“媽咪沒想著去哪裏,媽咪就是想下樓來著,這會兒不去了。”
溫寶對溫家所有人都沒有好印象。
溫冬沒有要打溫寶一起下去的打算。
以前還不覺得,這會兒重見溫建良,就很容易讓溫冬想到了溫正仁曾經給溫寶帶來的傷害。
就這樣,她們母子三人居然還姓溫。
真是一個,令她自己惡心不已的姓氏。
溫冬想,如果這次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改姓!
結果,等她把溫寶安撫下來,哄她上床休息之後,再往樓下看,果然沒有了。
溫建良不知道去哪裏了。
隻有霍家司機最開始去接她們的那輛車還停在那裏,一點位置沒變。
就等著看這幾天內會不會再碰見溫建良了。
碰不到也沒關係,反正知道他人在江浙,這樣找起來會容易很多。
溫冬一邊琢磨著見到溫建良之後要說什麽才會比較容易讓他說出有關她身世的實情,一邊托著肚子躺到了**。
她拿起手機,剛想要開機,就聽到頭頂的電話一陣響鈴。
這是酒店的電話。
溫冬還以為前台有什麽事情,趕緊把手裏的手機放下,一邊摸索著開機,一邊把電話接起,“你好。”
“你好。”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是霍燼。
溫冬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他的聲線比較特殊,落在嗓子裏像是有珠子落到了玉盤上,清脆的厲害。
“霍先生。”溫冬剛要繼續講話,就聽霍燼問,“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他送的禮物?
溫冬的眼神往女傭們弄來的東西是那個飄了一眼,“您已經送了很多了,還有機票什麽的,真不用那麽破費。”
“不是那個。”溫冬聽見霍燼嘀咕了一句,“看來是還沒到。”
什麽還沒到?
溫冬剛要追問,就聽到門鈴響起。
電話裏的霍燼有耐心極了,“你先去看看。”
聲音裏帶著的笑意明顯更多了。
溫冬放下電話。
將話筒朝外,方便萬一出什麽事她可以隨時叫喊。
也讓霍燼聽著這邊的動靜,證明她不是故意先不和人家講話。
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各種衣服包裝袋,它們統一掛在衣架上,像是一件件精美的禮品等著溫冬挑選。
接下來,就是酒店裏常用的上餐點的推車。
那推車上擺滿了食物,最上麵是一些新鮮的魚子醬和燕窩。
溫冬都能聞到那個香味。
隻不過她現在沒什麽食欲。
就連以前超級想吃的榴蓮都沒有胃口。
她一心隻想著再見溫建良一次。
有些事情,必須要經過他的嘴才能找到下一步路的關鍵。
“霍先生。”溫冬抬抬手,想讓門外的侍應生把東西弄走。
她不需要。
同時也要告訴霍燼一聲,“您千萬別再破費,我現在比較胖,真的不想吃甜食,這麽晚了我也不餓,更不想吃魚子醬這類高營養的。”
人家應該是好心。
這麽關心她這個孕婦。
也不知道說這些話會不會傷到他。
果然,霍燼明顯生氣了,“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的啊。”
這話讓溫冬一愣。
怎麽這麽熟悉……
像是很多不顧孕婦自己身體隻想著自己孫子的婆婆說的話……
好像孕婦就是個送貨的,目的就是為了生孩子。
隻要為了孩子,什麽都可以犧牲。
但關鍵是,這種無節製的暴飲暴食和貪嘴,以及帶來的身體大變形,根本就是沒必要的。
溫冬都想好了,這一胎她一定要好好保持身材。
傅景衍也同意了。
更何況霍燼,他身為中醫醫學藥物的頂尖研發師,不可能不懂胎兒就是高級寄生這個道理。
不管母體發生什麽,胎兒隻會想拚命活下來,由此來努力吸取母體的營養。
借此來供養自己。
在這期間,媽媽餓一餓什麽的,隻要身體不會難受就不會出問題。
反之,如果補充太多豐富的營養,嬰兒吸收完自己成長所需要的,也吸收不了。
最後全都變成肥肉癱在媽媽身上。
所以霍燼這話,讓溫冬有些不高興了。
“霍先生,我是孩子的母親,我想孩子也不需要讓我吃這麽多東西來供養他們。”
這都什麽時間了,她剛在外麵吃過一頓飯,又不是豬,怎麽可能一直吃吃吃。
還有這些衣服,“另外,我是過來旅遊的,當然有帶自己的衣服,不用霍先生這麽費心。”
溫冬幹脆把話挑明,“相反,如果您對我這個孕婦做到這麽事無巨細,那我真的會有心理壓力。”
“你不需要有心理壓力啊。”霍燼的聲音聽起來超級坦然,“我為的是你肚子裏的寶寶好,又不是為了你好。”
溫冬聽完,歎了口氣。
她簡直不知道應該怎麽和霍燼交流了。
他這樣的說辭,肯定是為了怕她有負擔,所以才說,他對她好,隻是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