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擺手,壓抑住喉頭間那一閃而過的孕吐的感覺。

真奇怪。

寶寶們也知道她現在惡心的不行?

溫冬不想再和溫建良待在同一片區域,她稍稍往後挪了挪,明顯又避開溫建良的意思。

溫建良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受傷。

現在看上去就和一個被親人傷害了的中年人沒有任何區別,溫冬看的更加反胃,“就算失憶了,也別在我麵前做出這樣一副可憐人的樣子。”

要是溫建良在她麵前都能自稱可憐,那這世界上就沒有可憐人了。

溫建良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認識我?”

他眼中有一種很強盛的期待。

溫冬能看懂這個情緒,她以前失憶的時候,也很期待能有個誰告訴和她有關的過去。

好像知道了那些過去,就能拚湊出一個完整的人生。

哪怕過的再好,但沒有過去的記憶,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少了一個缺口。

那是一種強烈的缺憾。

現在,溫建良就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溫冬沒給他好語氣,“你以前挺喪盡天良的。”她冷眼看著他,不帶任何感情,“是那種連三歲的女兒都能丟棄的男人。”

想了想。

傅景衍曾經說過她的身世問題,溫冬又改了口,“你不配做父親,也的確不是那女孩的父親。”

溫建良是失憶,他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見溫冬這態度,他很快就想到了什麽,“你就是那個女孩是不是?”

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種難得的激動。

這也是溫冬曾經在尋親時,最渴望見到的屬於父親的眼神。

當時十八歲的她,風塵仆仆,帶著滿腔期待站在溫家門前。

以為一推開門,等來的就會是父親充滿愛意的凝視,以及這種歡喜滿滿又帶著意外的激動。

結果……

溫建良確實很激動。

激動的讓她滾。

容沁為了討好溫建良,上來就給了她一耳光。

兩個人都害怕溫淺不高興,趕緊關上門去哄她。

過往曆曆在目。

哪怕明知眼前這個男人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溫冬也沉浸在過去的氣憤和失望中,難以快速抽身。

孕肚又有些不適。

溫冬心裏給寶寶們道了個歉,安慰自己沒必要為了溫建良而生氣傷害自己的身體,很快就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溫建良卻湊了過來,“溫小姐,您需要用車嗎?”

他沒再提過去。

眼神中卻帶了一抹小心翼翼。

多可笑。

這種表情,溫冬曾經在溫建良對待溫淺的時候見到過,就是那種家裏長輩甘願哄著一個孩子的小心。

是生怕孩子生氣的惶恐。

可現在,她不稀罕了,她不想要了。

卻在今天,這麽出其不意的來到了她麵前。

她心煩意亂的厲害,直接抬手喊了輛出租過來——她迫切的想隨便上一輛車,短暫的離開這裏一小會兒。

可那輛出租在見到她招手並且停下之後,在看清她樣貌之後,又很快的像見鬼一樣開走了。

溫冬:“……?”

溫建良:“溫小姐,教授吩咐過,您隻能坐我們霍家等車子出行,防止您坐其他車出現意外情況,您有身孕,是重點保護對象,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話是這麽說。

聽起來也是赤果果的關心。

溫冬壓下心頭那抹怪異,臉上的嘲諷都擠不出來了,她現在,隻覺得有一種捉摸不到的冷意在後背蔓延。

“現在……”她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眸中盛著怒氣看向溫建良,“到底是保護我這個孕婦,還是監視?”

說完,她轉身衝喜你回到酒店。

問出了剛才沒有給前台問出的問題,“你好。”

前台見是溫冬去而複返,姿態又重新變得恭敬起來,“溫小姐,您有什麽需要?”

“你們酒店。”現在是隻剩了我一個客人,是從酒店變成了一座豪華監獄嗎?

這句質問在她舌頭尖打了個璿兒,很快變了說辭,“你們酒店是隻服務於我一個人嗎?”

溫冬笑笑,“我看你挺閑的,現在好像沒什麽客人。”

見溫冬神情溫和,前天沒有多想。

隻以為她是霍燼非常重要的人。

那霍燼對溫冬而言,肯定也很熟悉。

肯定的同時,還不忘不遺餘力地幫霍燼說好話,“是的,溫小姐,我們酒店現在被霍教授包下來了,從現在到您生產,我們都將服務於您一個人。”

從現在到生產……

溫冬明明給霍燼說過,她隻待幾天時間就要走。

現在聽前台這話,再想想在酒店走廊遇到的那些女傭,以及這些奇奇怪怪的走向,她臉色不由得更差。

難道這次心血**來江浙,竟是狼入虎口麽?

可霍燼……

溫冬沒再為難服務員,而是回到酒店房間,確認溫寶還睡著,她直接用酒店房間的座機給霍燼撥了電話,“霍燼。”

她開門見山,“你喜歡我?”

……

自從和王林來了公司,雲思恬就對王林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是一個好人。”雲思恬躺在房間的公主**,心想,“他那麽憨厚,體貼,一定不會和陳寧一樣為了錢拋棄我!”

更何況,雲思恬眼珠流轉,透出幾抹古靈精怪。

然後跑到家裏很久都沒人去的地窖接通了王林的視頻電話。

“這是我的居住環境。”雲思恬把破敗的地窖給王林錄了一圈,“王林。”

女孩咬著唇,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

盛滿了期待,又帶著一抹說不出的委屈,“我這個條件,你會嫌棄我嗎?”

“你是住貧民窟的公主。”王林不僅一點都沒嫌棄,還這樣評價道,“雲小姐,我雖然沒多少錢,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讓你幸福!”

他把之前露露提的條件,主動說給雲思恬,“我年齡不小了,是奔著結婚才戀愛的,不然也不會去相親,隻要和我結婚,我父母不會和我們一起住,彩禮……”

他頓了一下,盤算了下自己和父母手頭的錢,“我可以出八十萬。

你家庭條件不好,但你父母卻把你養的那麽好,他們一定費了不少心神,這八十萬你不用帶回來,就交給你父母養老就好。”

雲思恬一聽,更覺得王林這人實在又誠懇。

而且還意想不到的周到。

雖然八十萬對她而言還不到一個包包錢,但對王林而言,這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人不愛錢,和陳寧截然相反。

雲思恬更滿意了,講話的時候都帶了點嬌嗔,“王林,你讓我把錢留給我父母,是想說結婚後就不讓我回家看他們了?”

“當然不是!”王林急了,“我會把你揣在兜裏,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更何況是回娘家,咱們三天兩頭都能去。”

到時候,不論去哪裏,他都帶著她的骨灰,她的父母一定會和他一樣,認為他是一個深情又堅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