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總管看向皇帝,等皇帝的意思。
皇帝擺了擺手,同意了。
內侍總管立刻讓邊上的侍衛摁住了禾渺,然後去請太醫。
“將禾渺公主帶回去,讓太醫好好看看,好好養著,待會兒的午宴就不必參加了。指婚一事,也先擱置擱置,日後再說吧。”
皇帝的話,相當於認定了禾渺是瘋子了。
“陛下,我沒有發瘋,我說的都是真的,陛下,你信我!”
“快點將禾渺公主帶下去,好生照看著。”
皇帝已經很明顯是厭惡了禾渺,侍衛拉著禾渺要走。
簾帳從外麵揭開,夜北驍和夜言序並肩,走了進來。
“慢著!”
夜北驍臉色好看了不少,看起來並不嚴重。
皇帝蹙眉,“驍兒,你的傷是這麽快好了?怎麽不多休息休息就出來了?”
“得知我妻受委屈,差點被人汙蔑,顧不得那麽多,便著急過來了。”
夜北驍的話,一點麵子沒給。
皇帝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的,怕自己一腳下去再給他踹出個好歹來,忍了忍脾氣,“誤會已經解除,你跟宸王妃先回去休息,等回宮,朕會賜下賞賜,安撫宸王妃受的驚。”
“賞賜就不必了,還請父王處理了禾渺公主。”
“你難道還想要了禾渺的命不成?她畢竟是西疆的公主。”
夜北驍直接了當的說了,“禾渺公主今日汙蔑沒成尚且如此,若是成了呢?西疆公主又如何,眼下至少十年,西疆無法再犯,父皇在乎的應該並不是西疆,而是想要禾渺研製蠱蟲的能力吧。”
皇帝的心思,的確如此。
夜北驍走到了江挽月邊上,也沒等皇帝開口,就直接拉著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拽起,護在了自己懷中。
他的女人,他自己會護著。
有仇,當時,也就該報了。
“禾渺會煉製蠱蟲,能醫治重病,您想一統天下,長治久安。更想活長久一點,但她這個瘋樣子,即便她願意給您研製永葆青春延年益壽的丹藥,您,真的敢吃?”
“放肆,你竟敢這麽跟你父皇說話,你這個孽子!”
“兒臣想來如此,還以為父皇早就習慣了。”夜北驍,“禾渺公主,決不能輕饒,若父皇想保下她的命,那就給她一個位份,將她永遠囚去父皇的冷宮之中,為父皇一人所見也隻父皇一人所用。”
皇帝動搖了,夜北驍又說,“還請父皇,不要為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敵國公主,寒了自家人的心。”
夜驚赫跟夜言序立刻說道,“是啊父皇,若是禾渺公主鬧出這麽大的事情還不受罰,以後誰都趕在您的麵前造次了。”
“雖說禾渺公主是因為精神不正常才這樣的,但精神不正常的人更應該關起來才對啊!”
隻有懲罰禾渺,才能讓所有人知道,這是一場誣,皇家威嚴並未有損。身為王妃,並沒有發生任何不體麵的事情。
皇帝猶豫了。
禾渺看向夜北驍,大聲道,“王爺放過我吧!”
夜北驍視線跟她對上的那一刻,血脈中的蠱蟲作祟,他的眼眸一閃,唇瓣不受控製的翕動。
看見禾渺的臉時,他不受控製的想要說算了。他體內的蠱蟲不忍心傷害禾渺分毫!
夜北驍的表情忽然就變得不對,他臉頰**,身體異樣。
江挽月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你怎麽了?”
她感受到他握住自己的雙手,在一瞬間變得冰涼。
像是從血液裏透出來一般的冷。
“王爺,你怎麽了?”
“王爺,放過我吧,禾渺不想當後妃,不想被關在冷宮裏寸步難行的過一輩子,求王爺放過我吧。”
禾渺緊張急切的說道。
這是她最後的一道護身符了,夜北驍身上被她重了情蠱,情蠱會逼著夜北驍在乎自己,不舍得傷害自己分毫。
禾渺看著夜北驍,哭哭啼啼的樣子讓夜北驍的腦子不受控製想去保護禾渺。
隻要他想說不,心髒就仿佛被毒蟲啃咬一般鑽心刺骨的痛。夜北驍,意識強大到竟然不受情蠱的蠱惑。
他的身體本能的想要說另外的事情……
可夜北驍,竟然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後無力的的倒下,雙臂抱住江挽月才勉強撐住了身子。
“夜北驍!”
“五哥!”
驚呼聲一片。
夜北驍強撐著擦掉唇邊的血跡,冷冷抬眸,他啞聲道,“禾渺公主,你給我下情蠱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這是……在提醒本王,一起跟你算了嗎。”
禾渺瞪大了眼睛,驚慌的後退了兩步。
違背蠱蟲的意識,就會被蠱蟲啃噬,直到身體的主人被蠱蟲的意識同化。
用了十倍的藥量,竟然還是沒能讓夜北驍動搖自己的心。
他,就這麽在乎江挽月嗎?
她最後的一道護身符,竟然,也失效了。
“為什麽……”
“因為,你實在不聰明。”夜北驍看了禾渺一眼,口中又流出一絲血。
皇帝一看這情況,一下就明白了,這禾渺留不得了。
她設計陷害江挽月,皇帝並不在乎。
可她對自己兒子下毒,皇帝就不能忍了。
兒子是他的親兒子,還是他最出色的兒子之一。
“將禾渺公主關押起來,回宮後按照宮規處置,決不輕饒。”皇帝終於下了狠心。
這,便是不打算留禾渺的意思了。
禾渺聽懂了。
完了,這次的她是真的完了。
不僅不能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恐怕連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被侍衛壓著的帶走的禾渺瘋了一般掙紮起來。
路過夜淩玄時,她抓住他的衣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的心裏一直有個人,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一定想知道,太子殿下!那是你心愛之人的秘密,那個人的身體和靈魂,早就不是一個人了!太子殿下,你救我,我告訴你一切,求你了太子殿下!”
而夜淩玄一眼也沒有看她,似乎並不在意她口中的秘密。
他緩緩抽開衣袖,冷聲道,“禾渺公主,瘋的更厲害了,還不快點帶走。”
夜淩玄眼眸抬了抬,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她雙臂緊緊抱著夜北驍。
白皙的手背上還有兩道刺眼的紅痕,是昨夜被荊棘刮出的傷口。
刺眼的雙手就那麽死死環住夜北驍的腰身。
江挽月,你終究還是喜歡上他了嗎。
夜淩玄喉嚨滾了滾,卻隻是偏過頭去,什麽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