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阿峰,你現在簡直是太沒大沒小了!”
薑美妍被厲肇峰拉到了花園裏,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開了厲肇峰。
“我沒大沒小?”厲肇峰點頭,義憤填膺地說道,“對!我認!那麽,母親呢?母親有為妻子為人母該有的自覺嗎?”
薑美妍一愣,不明白厲肇峰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但是她很清楚,她現在有把柄捏在言許箬手上,而厲肇峰顯然已經是站在言許箬那邊的了,保不準他也同樣知道了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薑美妍轉過身,看向旁邊,不去理會厲肇峰。
厲肇峰也緩了緩,扭頭看向薑美妍,沉聲說道:“難道母親還不知道收手嗎?一定要將事態的發展推到無法收拾的局麵,才肯罷休嗎?”
“別說了!”薑美妍有些掛不住了,瞪著厲肇峰,怒道,“你現在是怎樣?難道你想跟媽媽翻臉嗎?我說過,不管媽媽做什麽,都是為了你!我不管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什麽,都給我爛在肚子裏!”
“都是為了我?媽媽,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真的要說出來嗎?您真的覺得為了我,就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是應該感激你嗎?”
“我什麽時候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了?”薑美妍眼神躲閃,明顯已經有些心虛了,可是她依舊昂起了頭顱,笑道,“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媽媽做什麽,全都是為了你!”
“媽媽!”
“好了!今天我來這裏,就是來看看你父親,既然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我也就放心了。”
厲肇峰沒說話,他的雙拳微微捏緊,薑美妍見他不說話,暗暗歎了口氣,輕聲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你父親吧!”
“媽媽……你真的是放心了嗎?”
薑美妍剛走了兩步,身後便傳來了厲肇峰悠悠地一句,仿若靈魂深處發出的提問。
她頓住了腳步,卻沒敢回頭。
“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厲肇峰仰起頭,眸子裏已經兌滿了淚水。
“昨天我看到那個男人走進爸爸的病房的時候,我就該想到會是這麽惡劣的結果了,可是等到他後來出來了,我卻還是選擇相信你。”
薑美妍的背脊一僵,卻終是沒敢回頭看兒子,她已經能夠猜到此時她曾經寵在心尖上的孩子,此時是用多麽失望甚至是絕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她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一切。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那是誰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薑美妍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剛走了兩步,厲肇峰又喊住了她。
“心虛了嗎?”
薑美妍的腳再也沒敢邁出去,誰能像以往那個灑脫的男孩,如今卻發出了這一聲聲直戳母親心窩子的問題。
厲肇峰的眸子裏藏滿了對母親的失望和痛恨,那種一時半會兒沒辦法用語言描述出來的情緒,在他那雙眸子裏泛濫開來。
“我已經知道了,那個男人是媽媽在外麵包了一隻鴨子,是吧?”
厲肇峰並不想坐以待斃,所以這幾天他一直都沒閑著,前幾天當言許箬告訴他,是母親做的這一切的時候,他已經悄悄地調查了薑美妍的日常。
當他知道母親和那個男人的齷齪事的時候,他緊緊地捏著雙拳,無法忍受母親真的做了那樣讓他作嘔的事情。
可是當他看到那個男人出現在父親的病房,而後半夜父親就突然食物中毒,他就已經對母親絕望了。
隻是在外人麵前,他還是像給母親留點麵子,還希冀母親能夠發現自己做錯的事情而回頭。
她的確回頭了,薑美妍轉過身看著厲肇峰,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唇邊還帶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孩子,這是大人的事情,就算你母親真的包了男人,也隻是玩玩而已,媽媽身邊這樣的阿姨太多了,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你隻當是不知道也就罷了……”
薑美妍以為他隻是知道自己在外麵包了魏延庭,所以還是沒能直接拉下臉來,迅速找了個借口。
誰知,薑美妍的說辭換來的卻是兒子的冷笑:“嗬嗬,是嗎?媽媽竟然把這麽肮髒的事情,當做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麽,突然召開發布會宣布替代父親和哥哥,父親無辜失蹤在暗礁的遊輪上被找到,父親被查出長期服用催眠藥物等,這一樁樁一件件,媽媽,你真的需要我一一跟你說出來嗎?你真的以為,你除了這件事,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了,是嗎?”
“嫂子之所以沒有將這些事情直接捅出來,我知道,她都是顧忌我,可是你呢?你在做什麽?你怎麽可以這麽理所當然、怎麽可以如此坦然?好像你做的這些事情,是多麽高尚的事情,是嗎?”
“夠了!”薑美妍終於是繃不住了,她挺直了脊背,走到兒子麵前,雙眸直直地逼視著他。
“事情的確如你所說的、所想的、所知道的那樣,那又如何?你難道還要和你母親反目嗎?”
薑美妍的目光那樣篤定,讓厲肇峰剛剛的氣焰漸漸地羸弱下來,他的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搖頭,朝後退了幾步。
再次抬頭時,眼神是那樣的堅定,仿若不管再發生什麽都無法將他打敗。
“爸爸曾經告訴過我,做人要坦坦****,要正直不阿!母親,既然是你做錯了事情,我無法袖手旁觀,更無法助紂為虐!”
厲肇峰說完,捏著雙拳,挺直了腰杆往外走去。
薑美妍被厲肇峰的話嚇得立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要做什麽?
內心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無法繼續站著不動,可是雙腳卻是不聽使喚地酥軟,整個人一不小心便癱倒在地。
言許箬本來隻是想出來透透氣,卻將母子兩對話的情景盡收眼底。
她暗暗歎了口氣,說到底,薑美妍也還未將事情做得太壞,若她及時收手,她自然不會將事情做到太絕。
薑美妍抬起頭來,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言許箬,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羞愧得落下淚來。
如果那些話是言許箬對她說的,她可能不會有此刻這般錐心蝕骨的感受。
可偏偏這些話是厲肇峰說出來的,每一句來自靈魂的發問,都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這一場紛爭,她終是輸了。
不僅輸了局,還輸了與兒子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