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爾若終於要行動了!
紀徽音聞言,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是因為他們此行西巡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從搶奪蕭爾若琉球黑市的庫銀開始,他們就製定了一個計劃,那便是讓蕭爾若自己狗急跳牆顯出原形。
小皇帝本沒有足夠的勇氣激怒蕭爾若,而且也沒有足夠的資本支持一場平亂的戰爭。
但琉球黑市的銀子,卻給了小皇帝勇氣和資本。
軍馬糧草的錢有了,小皇帝立刻便同意了蕭無妄和紀徽音商量出的西巡的計劃。
緊接著,小皇帝到了並州後,對蕭爾若咄咄相逼,修行宮,圈封地,當著她的麵讓她眼睜睜看著朝廷官員們的風向在轉變。
在她焦躁之際,有祭出一位袁知遠,將她覬覦多年的內閣之位硬生生填補進去,造成一種讓她覺得自己再不行動,怕就大勢已去的局勢。
雖然進展十分順利,可紀徽音依然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大長公主籌謀了這麽多年也未敢真的動作,可見她行事是一個深思熟慮不容易激怒的女人,怎麽這一次這樣激她一激,就成功了呢?”
“我們西巡的計劃才實行了一半,原本打算一步步的激怒她,怎得這才到哪兒,她就忍不住了?”
蕭無妄沉吟了一會,道:“我也覺得事情過於順利,可如今旭北的確收到了她兩日後謀反的消息。”
“或許是她年紀大了不敢再等,也或許是她還有後招和陰謀,我們未曾打探到。”
“但不管真相如何,如今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隻能做好完全的準備了。”
說話間,小皇帝伸頭伸腦的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他們在討論,便憂心忡忡的問道:
“蕭皇叔,咱們的人手夠嗎?才三萬人馬,也不知道皇姑母這些年養了多少的兵馬,萬一……”
這次西巡為了掩人耳目,不讓蕭爾若有警覺,他們還把天奉的許多官員都帶了過來。
這要是打起來,這些官員要如何安置?
小皇帝有些頭禿。
蕭無妄的眼裏帶著一些無情的寒意,“為官者,麵對叛逆,本就該站在百姓跟前,與百姓同甘共苦。”
“養兵一日用兵一時,朝廷養了這些官多年,不是讓他們躲在後方看戲的。”
“文官有文官的用途,他們口誅筆伐,用他們的文韜武略可代替武器,發動並州百姓和民眾對蕭爾若的倒行逆施表示抗議。”
“這次的武將,臣特地挑選了在戰場上善於指揮的幾名武官隨行,守住並州,便靠他們了。”
紀徽音道:“並州還有一萬駐兵,蕭爾若一旦打起來,我們隻要守住並州半個月,皇上的銀鷹軍便會從前方馳援,這場戰爭便會形成裏應外合的包圍戰,皇上,我們並不是沒有勝算。”
小皇帝張了張嘴巴,“原來你早有打算……那,我這顆龍頭就要靠你們了,為了鏟除天奉這顆毒瘤,朕,拚了!”
小皇帝走後,紀徽音這才又忍不住問蕭無妄,“方才我見你雖然說的頭頭是道,可總覺得你似乎還有什麽憂慮,這場仗,是不是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打?”
蕭無妄道:“又被你看出來了,的確有一個棘手的問題,我沒有與那個小家夥說。”
紀徽音思量了一會,試探的問道:“突厥?他們不是被你逼退到山那邊去了嗎?”
蕭無妄失笑道:“猜對了,就是突厥。”
“雖然一年多以前,突厥被銀鷹軍逼到了山那邊,可是如今也過去一年多了,祁連山水草豐茂,突厥經過一年的休養生息,雖不至於完全恢複,但也能養壯不少兵馬。”
“像曾經那樣大舉進攻不可能,但若天奉剛好內亂,他們趁火打劫,卻不是不可以。”
蕭無妄語氣平淡,“我們要在並州堅守半個月以上,若隻是與蕭爾若打,守並州不難,可若突厥突然來襲,可就不好辦了。“
紀徽音的心砰砰亂跳了幾下,”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慌。“
看她一臉憂思的思考,蕭無妄靠過去一些,捏著她一縷頭發在指尖把玩,”你夫君打仗還沒敗過。“
紀徽音剛從**下來沒多久,頭發都是披散在肩膀上的。
蕭無妄這自信的表情,讓她又安心了許多,”你還有後招嗎?“
蕭無妄點頭:”嗯,如果實在碰上突厥也趁火打劫,我可以憑借我的絕世武功,把你和那個小皇帝送出並州,放心,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紀徽音:“……要不你還是少想點吧。”
蕭無妄從善如流,“好,那不想這個問題了,還是說剛才那個事吧,剛才似乎有些意猶未盡,沒能滿足夫人?”
紀徽音感覺腰一酸,慌忙的把頭發從他手指裏抽出來,“你要不還是想想開戰的話怎麽打……”
蕭無妄翻身過來,把她壓住,“先想想我們兩個怎麽打,要不要試試別的打法……”
他的鳳眸像帶了鉤子,凝視著她,撩撥與勾引之間還夾雜著眸光湛湛,百轉千回。
紀徽音心頭一跳,突然就忘了再過幾天開戰時的擔憂。
隻覺得有些口渴。
本來前麵那一站她喊了許久,還沒記起喝水,就討論起蕭爾若的事來,再之後,小皇帝又來打岔,她便忘了喝水。
所以,口渴也是正常的。
紀徽音想著,不經意的伸出舌尖,在唇瓣上不自覺的舔了舔,有點幹澀的唇立刻變的水澤紅潤起來,看著蕭無妄的目光一瞬間也變的輕軟。
蕭無妄的目光定住了,扣在她肩頭的手指收緊,眼瞳帶著一絲迷惑道:“夫人,你現在都已經學會勾引我了……”
隻可惜大戰在即,萬一有意外,他實在是不舍得送她離開可怎麽辦?
紀徽音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自己做了個什麽撩人的動作,一向拘謹的她頓時臉紅了,神色羞惱的推著他,“都是你教壞的!”
蕭無妄輕笑一聲,特別虛心的認錯:“是,都是我教壞的,我有錯,我現在就認錯。”
他喉結一滾,就重新吻了下來。
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
紀徽音感覺出來了,他的吻有些貪心,有些眷戀,還有些……不安。
夜依然是漆黑的,外麵連星光都暗淡了,天幕朦朧。
兩日後。
為了迎接小皇帝的西巡,蕭爾若與當地的官員特地從太行山圈了一大片的山頭,要給小皇帝圍獵玩。
“聽聞皇上來並州,本宮在這兒好歹也住了一年了,對並州上下都有些了解,於是本宮便給皇上安排了一場圍獵。”蕭爾若也騎在馬上笑道。
諸位朝臣一看,心裏就直打鼓。
都以為大長公主五十幾歲的年紀了,該退了,可如今卻依然騎在馬背上,颯爽英姿不輸當年。
真是老當益壯,那王者一般睥睨天下的氣勢,就是一般的武將根本都比不了。
眾人忍不住心肝都顫了顫,又有些慌張起來。
大長公主沒老啊!
若是這天奉落入了她的手上,以她的性子,前幾日對她落井下石的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蕭爾若的目光在群臣之間遊離著,滿意的看到他們畏懼的神色,終於,又將視線轉回到小皇帝身上,笑問:
“我天奉皇族以馬背打天下,皇上也自小性子活潑,並州山脈連綿,是個圍獵極佳之處,本宮心想,皇上會很喜歡的吧?”
小皇帝將蕭爾若的神情不著痕跡的審視了一番,也笑了:
”皇姑母最是懂我,就知道我坐不住,不喜歡念書,卻喜歡這些刀劍狩獵,皇姑母這圍獵真是甚合我意。“
”既然如此,那便請皇上先開第一箭吧!“
森林裏的前方被驅趕出一群野兔麋鹿,驚慌失措的在官兵的長槍下橫衝直撞。
小皇帝拉開了弓,對準一隻麋鹿便射將了過去。
圍獵正式開始!
紀徽音並沒有參加這次的圍獵,她是女子,與一眾嬪妃留在了並州城裏。
當然,這也是他們計劃好的。
紀徽音與袁知遠都留在城裏,蕭無妄還留下了旭東和旭北,以及一萬人馬潛伏在城中,與城中的三萬城防軍配合,隨時提防突厥來襲。
而另外兩萬禦林軍,則被蕭爾若以山中不宜人數太多為由,讓小皇帝駐紮在山下。
如此一來,小皇帝和蕭無妄幾乎是孤身涉險。
小皇帝見獵物一哄而散,興致勃勃的策馬便朝密林趕了過去。
蕭爾若的唇角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密林裏,有她的埋伏,隻要小皇帝進入她的埋伏範圍,她的人便會拿下他。
暫時,她還不能要小皇帝的命,這裏有太多的臣子了,倘若小皇帝出了岔子死在並州,群臣立刻會對她群起而攻之。
她還需要傳國玉璽和傳位詔書,隻能先活捉小皇帝了。
其他的大臣們也跟著紛紛進入了密林,四處分散狩獵。
蕭爾若見蕭無妄並沒有策馬緊跟著小皇帝,有一些意外,”安王殿下,你不去狩獵嗎?“
蕭無妄淡淡的看著她,”最大的獵物就在眼前,本王進去獵那些兔子做什麽?“
蕭爾若突然一窒,看著蕭無妄狼一般的目光,心頭狂跳,”安王殿下,你什麽意思?“
蕭無妄輕輕拍了拍馬,聳肩,”沒什麽,公主覺得我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這獵物沒什麽有趣的,不如獵人來得刺激,不是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蕭爾若其實也知道,蕭無妄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隻是,他既然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打算,為何還敢放任小皇帝孤身前往密林?
蕭爾若越想越不對勁,之前胸有成竹的臉色漸漸褪去。
突然,她掉轉馬頭,也朝密林策馬奔去。
——
並州城內。
一眾嬪妃百無聊賴的磕著瓜子。
如妃吐了一嘴瓜子殼,抱怨道:”還以為出宮會比在宮裏好玩一點,結果出來了才發現,還是宮裏好啊!瓜子都沒有宮裏的飽滿……對了,揚州紀家的瓜子大顆嗎?”
她身邊還有幾個妃子,圍在一起推牌九,聞言笑道:
“紀姑娘,如妃問你話呢!紀家的瓜子大顆嗎?”
紀徽音站在門口,遠遠的似乎聽到了馬蹄滾滾的聲音,突厥果然趁機偷襲而來。
她淡淡的回道:“瓜子沒多大顆,但人頭都挺大一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