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揚被押在了堂下,衙役已經將其圍了起來,庭杖落下,一聲痛叫傳出。

“紀、徽、音!我,我不會放過——啊!”

林風揚的慘叫聲很是淒厲,紀徽音眼底泛起片刻漣漪,腳步微頓。

不知怎麽的,似乎是腹中那小小的人兒被驚到,紀徽音隻覺得小腹微微墜痛股寒意開始蔓延。

紀徽音微微蹙眉,忍住不適,跟著蕭無妄一道出了府衙。

府衙外沒有多少人,唯有兩輛車駕。

一輛車前站著小羅紋,此時正引頸而望,看到紀徽音後激動地小跑過來。

“姑娘,您沒事吧!”小羅紋又哭又笑,甚至顧不上問旁邊的蕭無妄是誰,“這下可好了,您和夫人都沒……”

紀徽音安撫著她,眼神卻飄向另一輛馬車。

那車青釉蓋頂,看著樸素非常,隻是圍車的黑油布上暗紋若隱若現,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矜貴又低調。

一如蕭無妄這個人,紀徽音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今日在公堂上,蕭無妄又露出了另一麵,讓紀徽音心中暗驚。

“今日多謝安王殿下前來相助。”紀徽音揮退了小羅紋,與蕭無妄並肩行至府衙對麵的街道,才停下了腳步。

蕭無妄垂下長睫,似是在認真端詳紀徽音,又像是透過她看別的人。

他一掃公堂之上的輕佻浮薄,聲音都沉了幾分,帶著些漫不經心,“本王並未相助你什麽。隻不過有一件事,本王倒是很好奇。”

因為小腹處的不適,紀徽音的神思有些恍惚,片刻後才垂頸躬身,“殿下請問。”

“若說林風揚真的將聘禮送到貴府,你能憑借記憶弄出份一模一樣的,這倒也說得通。可這林風揚既然不曾將聘禮送至你府上,你又是如何知曉他聘禮單子上,有些什麽呢?”

蕭無妄記得之前林風揚看到那箱中的聘禮時有多麽不可置信,可見紀徽音那幾箱東西,是足以以假亂真的。

思及此,蕭無妄微微歪首,笑意若隱若現,揶揄中是滿滿的試探,“莫非你去他府上偷看過?”

紀徽音心中微滯。

她險些忘了。

林風揚此時急怒攻心未必會顧及這一層,蕭無妄卻不是傻子。

“林風揚上門求親多次,與家中母親遞過聘禮單。”紀徽音維持著平靜,抬眸與蕭無妄對視,學著蕭無妄的口氣,玩笑般道:“殿下莫非是覺得我能未卜先知?”

蕭無妄定定地看了紀徽音許久,一雙眸子光亮忽明忽滅,像是盛著璀璨繁星。

許久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本王說笑罷了。”

紀徽音壓下心中顫動,麵上莞爾,道:“無論如何,今日殿下前來,徽音感激。”

“既然感激,那就說說你該如何領罰的事吧。”蕭無妄輕笑。

紀徽音愕然一瞬,而後才想起上午跟蕭無妄說的話。

蕭無妄勾唇,“怎麽,忘了自己說的話?”

“豈敢。”紀徽音輕咳一聲,“要如何罰,盡聽殿下之意。”

聞言,蕭無妄忽而輕笑一聲。

對上紀徽音望來,微微疑惑的眼神,蕭無妄玩味的挑眉,上前來到了紀徽音麵前。

二人的距離忽然拉近,紀徽音嗅到蕭無妄身上清雅的瑞腦香氣息,心緒雜亂一瞬。

她有些倉皇地垂下眸子,按捺著內心的悸動。

蕭無妄忽而抬手,替紀徽音拂去發頂上飄來的一點柳絮,含笑低聲道:“紀徽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