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醒了？”嵐楓望著**斜靠著的人。

“他怎麽樣了？”離落低垂著頭，睫毛上仿佛還沾著淚珠，哽咽道。

“你覺得他會是什麽下場？”嵐楓本是有些歡喜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把他殺了…對不對？”她突然哭了起來，“為什麽老是要殺來殺去？為什麽？”冥焰和燁還有雁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難過…

“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擅作主張！不然他也不會跟過來！都是我的錯！”離落啜泣了起來，最後整個人痛哭著。

“就算沒有你在，他的下場也還是死！”嵐楓急促地走了過去，拉扯下床幔。

“一個要朕死的人，朕怎麽能讓他活？”

“那我呢？我也想你死！可你為什麽還要救我？”她抬起頭，又是一雙含淚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因為你對我還有用，如果你答應我件事，我便可以救冥焰他們…”嵐楓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隨後在她耳邊輕說了句。

“為什麽？”離落愣在那裏，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不要問我原因，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嵐楓在等她的回答，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可卻覺得離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一陣子的靜默，看得出她此刻的糾結，隻是緊閉著眼。

“我答應你…”許久才開口道，緊抓著被角，淚在眼裏打滾，“隻要你救他們，不要再傷害他們…我答應你…”她不再問嵐楓提出這種要求的緣由了，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隻要答應，冥焰他們就能醒了。

“若果你到時不履行你的承諾，朕還是會取了他們的性命…你知道朕是皇帝，朕也有那個能力…”嵐楓不能夠再直視她的眼睛了，她的淚水快要將他淹沒了。

嵐楓知道離落在看著他，可他卻沒有回頭，隻是開了門走了出去。

一個人漫步在廊道，最終停了下來，如果他說，他早已經在最後一天讓晏國那邊的人把解藥給冥焰送去了。

“我不想以後的日子無聊難奈…”如果他們都死了，誰還能陪他繼續玩下去。

隻是他到底為什麽要對離落提那麽一個要求，自己也想不出原因。

他們之間，總有理不清的牽連，可究竟是什麽，他一點頭緒也沒有。隻是隱隱覺得自己的生死與離落有關…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嵐楓淡淡地問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襲墨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淡定。

“為什麽要置她於死地？”嵐楓轉身，“朕離開之前她明明還活著的…”如果他真的晚回一步，離落說不準就真的沒命了。

“你都知道了？”襲墨沒有任何的意外，她知道自己做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

“包括你對白邂說的？”嵐楓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紫玉的事朕隻和你一人提過…”

“皇上和襲墨提這事不就是要襲墨這麽做嗎？”她毫無畏懼地對視著嵐楓。

“朕隻是覺得冥焰被誤會了那麽久，是該還他一個清白了…”他一副大義凜然，一副同情他人的神情。

如果是想讓藍偌楓死，他大可以直接把他殺了，為什麽還要告訴藍偌楓那件事，是不是要讓他在黃泉裏，連做鬼都要愧疚。

“那是對他的懲罰，若不是他當初違背自己的命令，沒有把磷煙給殺了，缺月就不會死！朕的身邊就不會少了個得力幫手！朕就不會少了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嵐楓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還夾帶著憤恨。

“可是…為什麽…”襲墨聽到他這麽說，滿是訝異。

“你想知道為什麽？”

嵐楓突然笑了下，“其實說到底，朕倒還是要謝謝他，還好他當初沒有殺了磷煙，不然缺月的位置一直都會空下去！”

如果冥焰他們知道了他的身份會是什麽心情？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那會是一種什麽心情？

“可是藍偌楓他跟了你那麽久，難道你一點情份都沒有？”

“情份？這個詞不適合朕…朕在乎的是有價值！如果毫無用處，留著又有何處…”

他說的是那般無情，仿佛他們就像過往那些後宮的妃嬪，玩膩了就再也不能夠得寵了…死與生再也與他無關了。可為什麽當初缺月死了的時候，他哭了…

究竟那是真情流露？還是逢場作戲？她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

“那我呢？如果我對你已經沒有用處了，是不是也會像他一樣，死無葬身之地了？”她苦笑著，低喪著臉。

“你本來可以不用像他一樣的，隻不過你已經做錯了…朕在她入宮前就對你說過不可以對她怎樣？可是你把朕的話當耳邊風…”嵐楓抬起她的下巴，用力像要把它弄碎。

“別忘了你臉上的疤是怎麽來的？”隨後手遊離在她臉頰的刀疤上，來回遊動。

他的指甲在她的臉上輕輕一劃，疤痕竟又裂開了，裏麵還留著黑血，還有綠色的蟲子在爬動著…

“一個時辰才能吃解藥！”沒有回頭，殘忍地轉身離去…

“這些懲罰對我又算什麽…又算什麽…”她淚眼朦朧，臉上再怎麽疼痛難忍，又豈能敵得過她心裏現在的刺痛…

真的很疼，疼的眼淚直掉，停不住。

原來那麽多年，自己終究隻是顆棋子，終究隻是自己一廂情願…

如果不問會不會好受些？她恨自己為什麽要問出口！為什麽！？

黑血滴嗒滴嗒，落在衣上，夾雜著淚水…悲戚的哭聲，襲墨痛哭了起來…

原來真相真的很殘酷，殘酷到要將人活剝生剮…將她心裏的那麽一絲希望全都活活埋去。

艱難地提起腳步，淚依舊流淌著，即使臉已經千瘡百孔，慘不忍睹，可她，已經麻木了…

心死了，所有的疼，又算什麽？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想得到答案，可生怕講清了以後，之間的某些東西就會變質，所以不敢開口；隻是終究還是忍不住，得到了答案，卻又傷了自己…

嵐楓知道，就算他這麽對她，襲墨依舊會留在他的身邊。

因為人一旦有了依靠，就再也難以脫離他的存在…

所以她，即使落淚難過，終究還是會選擇繼續留在嵐楓的身邊，心甘情願…

“駕！”接連不斷的馬鞭聲，馳騁在樹林裏。

他們幾人已經趕路了一天，不曾休息。馬車上的人，沉悶著。

那個負手而坐的男子，此刻的心情是那般沉重不已。

他依然還殘存著那絲絲的恐慌…醒來之後，離落早已無所蹤跡。

燁他也被雁攙扶了進來，“她代雁進宮了…”

到現在，燁和雁腦裏還回想著冥焰那一刻的反應，驚慌、害怕…即便是從眼底一閃而過，他們也訝異不已。從未見過他流露過這種眼神…

隨後消息傳來，說嵐煙三日後大婚，他們二話不說馬不停蹄地趕路。

“冥焰，有件事情…”燁停了下，看了下雁，“偌楓是嵐楓的人…”車內，一人震驚不已，一人卻波瀾不驚，仿佛已經知道了一切。

“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