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他看著她弱小的身子蹲在這冰冷的雪地裏，除了憐憫，更多的是莫名的心疼。
雁感覺自己好像躺在溫暖的懷抱裏，溫馨地不願睜開眼，外衣很暖和，讓她有了些許睡意。
“怎麽一個人蹲在這？”隻是在他說第二句的話的時候，她才回神，猛地抬頭，然後起身，轉頭看著他。白色大衣滑落在地。
“對不起。”雁想不到是他，連忙撿起外衣，然後還給他。
“為什麽一大早一個人在這裏？”他又把它披在她身上，然後沒有經過她的同意，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雁本應該下意識地躲開，隻是，那一秒，她沒有，因為，他的手，全部都是暖意，讓她不舍得放開。
“因為心裏難過，想一個人靜一靜。”她憋了那麽久，一個月來，心裏都不知道藏了多少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們說出口。
如今，這樣一個陌生人沒有預兆的闖進她的視線，她，有種想對他傾訴的衝動。
“那我是打擾你了？”他停下腳步，俯身看她，這麽嬌小的一個女子，從昨天自己無意間在拐角處遇到她，拉住她的時候，她抬頭看著自己，眼裏還含著淚。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揪痛了下，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能讓一個女子，眼裏竟是淚水，可又忍著不讓它溢出眼眶，仿佛隻要她的淚一湧出，就會決堤，再也控製不住。
眼神裏慌亂，眼淚中的難過……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去形容。
“沒有，怎麽會？”她對上他的雙眼，宛然一笑。眼眶紅紅的，笑得更讓人心疼。
一個女人，在最難過的時候，想要的無非隻是另一個人靜靜的陪伴，不用說話，隻是默默地陪著她，這樣，比更多的言語還能起到安慰她的作用。
他們就這邊牽著手一直往前走，她不管他是誰，不理會明天他們是否還會見麵，不理會這個人的身份，隻有今天，她想好好對自己。
“我認識了一個人，很久，很久，過去我們總是吵架，除了鬥嘴，沒有一天是安靜的。後來，他說他愛我，我不信，隻是慢慢的我發現他是認真的，我當時很高興，卻裝作不在意，因為我怕，怕我會傷害他，他不知道，我這裏，還住了一個人，我怕對他不公平，所以，一直在逃避，在找借口拒絕他。”
她停了下來，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往下飄著，先是一兩片，後來越下越厚了，她伸出手去接，眼神深沉，看著手上的落雪，陷入回憶。
緩緩開口說道。
這一個月裏，她盡量不去想他，不去回憶有關他的點點滴滴，她以為自己變得堅強了，變得就算他現在站在她麵前，她都可以很冷靜地麵對他，當做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
可是，她錯了，午夜時分，醒來之際，她還是會想他，很想，想的心都快碎了，想到他和上官雪一起，想到他牽著她離開，她的心，疼的眼淚直掉，怎麽都止不住。有多少個夜晚是在他的回憶裏渡過的，時間很短，對她而言，卻仿佛過了好幾年，對他依舊是那般清晰，忘不掉。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見了，然後消失了好幾天，他帶其他女人回來，我當時心裏很難受，我很怕那個女的把她搶走。有一天，他回來了，我問他什麽，他都不答，終於我生氣了，哭了，從來沒有覺得他這麽陌生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離他離得這般遠，我想，我愛上他了，隻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我們決定永遠都在一起。可是上天總是捉弄人，在我們拜天地的時候，把一切都毀了，他帶著那個女的走了，丟下我了。”
看著手中融化的雪，她深閉上眼，說著這些日子，那些不曾忘記的碎片，每回憶一次，都像是在她心口一刀刀地割著，原來，愛一個人，不能與他長相廝守，是這般痛的無法言喻，讓她連忘記的勇氣都沒有了。
“昨天，我看見他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我一直追著他，可是離他越來越遠了……”她好像真的失去他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眼淚一顆顆落在她的手心裏，雪下個不停，仿佛陪著她哭。
“你可以不用這麽堅強的，隻要你想依靠，任何時候都會有人在的。”他不忍心，把視線移到別處，在這個世上，最珍貴的兩樣東西，就是一個女人的心，還有她的眼淚。而男人，往往無法忽視這兩樣東西。
“我承認，我不會照顧自己。我承認，我笑的時候沒那麽斯文。我承認，我的愛沒有那麽溫柔，甚至有些殘忍的偏執。我承認，我不太會說關心或體貼的話。我承認，我的壞脾氣強得要死。我承認，我一點不勇敢，”他想起當時他在走的時候對她說的那些話，眼淚又掉的厲害，“可是，我會改，隻要他回來，我會改的……”
“如果一個男人讓一個女人流淚了，那他又有什麽資格值得你去愛他？”
伸手為她擦去難過的眼淚，然後眼角看向某一處。
“想不想知道他愛不愛你？”他靠在她耳邊，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什麽？”雁哽咽地問著。
“如果你想知道，那我有辦法。”他突如其來地橫抱起她。
“嫁給我。”很簡單的三個字，他說的不大聲，隻不過耳朵好使的人，都可以聽到。
“如果他在乎你，一定會出現的，”他輕聲說道。
“你願意嗎？”隨後很深情地望著她。
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想自己是怎麽說出“我願意”這三個字，她隻是想見他，如果這樣做，真的可以讓他出現，那又有什麽！隻是，如果他沒有出現，那自己該怎麽辦？
“你是不是後悔了？”他們在府門外停了會，看著她猶豫地表情，他自是知道。
“如果他到我們拜天地的時候都還沒有出現，那就放棄。”
“你為什麽要幫我？”她呆呆地看著他。
“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哭。”
僅此而已，這是他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