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丫頭，你們可千萬不要有事！”覽古拚命地跑著，身後還有追兵。若不是自己看著那洪水快要向他們湧來，急著拉著他們逃出結界，或許就不會有事了，都怪自己中了圈套。

雁受了傷，離落被搶走，他身上帶的毒藥竟對那些人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他死都不肯定離開雁，眼看著那些士兵將他們團團包圍。

“老頭，趕緊去找冥焰他們，讓他們去救落，快去！”她捂著那血淋淋地胸口，把覽古護在身後，左手一伸，隱隱可見的銀絲把他們身後的士兵弄得身首異處。雁咬著牙輕聲對覽古說道。

“我不要！我不去！我要陪著你！我要幫你療傷！”覽古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從裏頭拿了顆藥丸塞到她的嘴裏。

“不要傻了！快去！你再不走，我們兩個都會死的！”她的血流了一地，臉色蒼白地像白紙一般，白色的長裙被染的通紅。覽古扶著她。“不要再動武了，你會受不了的！”看著周圍的士兵，他們仿佛沒有要殺他們的意思，隻是想活捉他們。

“你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雁剛烈的性子又起了，“快去找冥焰他們，說不定他們也出事了，我不會有事的，真的，我死不了的！”

雁說完以後用盡全力把覽古推的很遠，“不要回頭，快點去！不要回來！”她衝著他大喊，然後血從口中噴出。

“丫頭！”覽古哭著喊她，爬了起來，想跑回去，他隱隱約約看著雁的嘴角動著，好像在說，“快走！不要回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理你了。”她笑了，笑到眼淚都掉了下來。隨後重重地往後倒去。周圍的士兵早已經圍住了她，覽古看不見她了。

“丫頭，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馬上找人來救你，馬上找人來救你！”他跑了很久，久到自己以為一切都隻是個夢，他想快點醒來，想快點找到盡頭。他邊跑邊抹著淚。眼看著追兵騎著馬快要逼近他，他從未這般疲倦無力過，他想跑，可是身體不聽他的話，臉上淌滿了淚水，他隻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淚眼朦朧，看不見前麵的路。

一不小心，被地上地樹枝絆倒了，整個人趴在那裏。

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丫頭……丫頭……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

“對不起，我來晚了！不要哭了……”景扶起他，抱著他。“不要哭了，她沒事的，影救了她……”

景也哭紅了雙眼，當他殺了那些敵方的士兵後，立馬就去找冥焰，隻是當他到了的時候，看著那些麵容痛苦，身體殘缺不齊的人一個個倒在他的麵前，他看見了，那個白發男子，就像是從神話裏頭走出來的男子。心疼地抱著那個已經被血染盡的女子，紅與白是那般觸目驚心。

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早已經不知不覺淚流滿麵。

那兩個人，看起來為何那般蒼涼，像是經曆了地老天荒，像是經曆了……

他說不出那種感覺，隻是一看到他們，就覺得難過，就覺得心疼，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感覺。胸口疼的厲害。使勁擦著眼淚。跳下馬，走了過去。

他本想問他為什麽他的頭發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眼下雁受了重傷，要馬上醫治。

“覽古往那個方向去了，趕緊去救他！”影說完以後，就抱著雁離開了。

他也來不及多想立馬就往那方向過去了。然後殺了那些一追兵，看著那個嚎啕大哭的人。

“我們回去吧……還要替雁治療，別哭了，你那張老臉本來就難看了，現在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醜死了。”景身上沒有一處是不帶血的，找不到幹淨的地方替他擦淚。

“老頭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鬧嘴，落那丫頭被帶走了，快點去救她！”嵐古猛的想起這件事，帶著血絲的眼睜地大大的，抓著他的手對他說道。

“冥焰不會讓她有事的。”隻是為何到這個時候了都還沒有她們的消息，慕容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們先回軍營吧，影可能和雁已經在那了。”有些事情他想問清楚。

“孩子……”嵐古拉著他，停止了哭泣，輕聲地喊道。

“怎麽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人命關天啦。”景吹了聲口哨，馬已經往他們這邊跑來。

“我怕現在不說，可能以後就沒機會說了。”他突然變得更加傷感。如果那一會，景沒有及時趕到，他是不是會死？他不怕死，隻怕有些話來不及說，就算死，也會死不瞑目。

“什麽話？”景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不再催促，認真地問道。

“這輩子，你最恨的是誰？”他握著景的手哀傷的看著他。

景倒是沒料到嵐古這個時候會問這種問題，先是一愣，隨後放開他的手，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馬的身邊。

嵐古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隻是許久，景都沒有出聲。

風輕拂著他們，樹刷刷作響。

嵐古眼神暗淡了，隨風傳來的聲音，“生我卻拋棄我的人……”字字清晰，透著傷意。

“不管是這一生，還是下一世，我都不會原諒他們。”說完以後便上了馬。“你再不走，我就丟下你不管了。”

過多的事情，他不想再去想，再去提了，因為那隻會增加他的恨意，總是活在痛恨裏真的很難受。他累了，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選擇淡忘。連同這雙眼睛一起，他都可以選擇遺棄。可是他害怕，害怕遺忘有限期，到時候憶起，那又是何等的痛苦？

“你不是說有話說嗎？”景看著那發呆的人，騎馬走到他的身旁，俯身看他。

收起了不該有的傷感，他伸手在嵐古眼前晃了晃。

“沒什麽了，回去吧……”蒼老的臉上，帶著淚笑了，笑的很難看，笑的和女子一樣。有說不出的悲傷。他越是刻意隱藏，淚流的就越厲害。不管他怎麽擦都擦不幹。

“老頭……”

景第一次見他這般落淚，哭的那般絕望，急忙下了馬，“怎麽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他站在他的身前手足無措。

“沒有……沒有……”嵐古胡亂抹著淚，看了看景，最後還是忍不住抱著他又痛哭了起來。

“不要哭了，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不要哭……”景哽咽著，眼眶通紅。再這麽下去，恐怕他的脆弱也會抑製不住，徹底決堤的。

最後沒有辦法，隻能將他打暈。

那一路的狂奔，是不是騎的越快，他的眼淚就來不及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