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一個溫婉的女聲突然喚著他。
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隨後看著那張蒼老的麵容隨之幻化成一張年輕美麗的臉蛋,離落的眼裏也飄過不可思議。
這張臉!?景越發覺得在哪見過,糾結著雙眉,低垂著雙睫,他在回憶,在搜尋著。
“你……老頭,你是女的?”嗬嗬,他幹笑了幾聲,不敢相信。
“為什麽?你……這是?”景有些苦笑不得,訝異吃驚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附身觀望著這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容,卻因為這般接近去盯著與他年紀相近又有著絕美容顏的女子,意外地臉紅到難以繼續對視,輕咳了聲。
“為什麽要偽裝自己?”這麽多年,以那樣的姿態呆在他們身邊,究竟是為何?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很多年以前,大概有幾百年了,當時叱刹風雲的神醫手嵐雪。”嵐楓輕放下離落讓她依在自己懷裏。
“你想說什麽?”景打斷道,莫名地看著那張臉。“你們……”先是看著嵐楓,爾後對覽古說道:“你該不是他派來的吧?”
“在你下定論以前,我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說……”嵐楓幹脆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讓離落坐在他大腿上。示意景也坐下。
“當年她不知道迷了多少男子,隻可惜後來居然嫁給了一個書生。很幸福……確實很幸福……”
那個在他一旁的人不安地聽著,低垂著頭。
“他們生了個孩子,還是個男嬰。”景疑惑地看著嵐古,靜靜地不再多說一句話。
“隻可惜,那書生竟拋棄了他們。”嵐楓淡淡地念著,他的眼裏仿佛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為……”景滿臉好奇,還沒有問出口,“為什麽?”離落就脫口而出。
“因為……”嵐古緩緩地抬起頭,眼裏含著淚,笑著望著景。眼角,淚不由落下。回避地直視,有些閃躲。
景猛地站起來,“不要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有些許荒謬的情節,“也不要告訴我……”那樣嘲諷的笑容,道不出的無奈。
“對不起……”她拉著他的手,和他一樣美麗的瞳顏裏,有些難以言語的愧疚與傷感,還有無法抑製的恐懼。
“因為生出了像怪物一樣的孩子然後被丈夫拋棄,妻子痛不欲生,無法接受,所以選擇了放棄,後來因為愧疚難以心安,便換貌以另一個身份留在那個孩子身邊,對他好,好好彌補他?再選個合適時機對他說出真相?
或者就像現在,在那麽突然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知道了一切,想以此求得原諒?!”景的臉開始猙獰了起來,這樣老套的劇情怎麽可能就這般上演?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和你相認。對不起!”說著說著,隱忍著的堅強開始被淚水掩埋。
“放手!”聲音的冷血,充斥著整個閉室。
“嗬嗬……”突來的真相,叫他如何相信?如何接受?冷笑聲,除了冷笑聲,他的身體已經無法作出更多的發泄。
“真是可笑?”可笑到這種他以為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竟這般作弄地發生了。他是該笑著去擁抱她,激動地流著淚與她相認,說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久,說他從來隻有在夢裏才能實現的事現在真的成真了?
“嗬嗬……”雙手禁不住揉搓著臉,隨後卻又麵無表情的望著她。
“想不到你沒有死,居然和我一樣,活了這麽久……一直就這樣隱藏在我的身邊,不知不覺對我好,然後變成我最親的人……然後……”他有些語無倫次,雙手緊握,青筋凸顯。
“你無法用母親的身份,所以才這樣?”心跳地很快,快到他難以呼吸。
“自私地對我好,隻為了減少你那可恥而渺小的罪惡感?”
反抓起她纖弱的手,質問著。“景……你聽我說,我當時真的迫不得已,我……”覽古急的起身,因身體的變化,原本合體的衣服也變得拖拉寬大。顧不了那麽多,因為景的冷漠,她急的流淚說道。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先是拆散我哥和雁,下一個目標是離落,再下一個目標就是要我們全都離間?”背對著他們,他的眼裏,黯傷,苦痛。頭疼的很,喉嚨就像有無數隻的螞蟻在爬動。
“隨你怎麽想,現在你們相認了,那是件好事。你該開心才是。”嵐楓變得溫柔起來,感慨地念著。
“做了那麽多讓人憎恨的事,現在居然還能夠這般大義凜然,那我還真得多謝你了……”禁閉著眼,費力地裝作若無其事說完,然後甩袖地要離開。
卻在門口停了下來,“還有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不然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一定!”閉室門的岩石被他弄得粉碎,不知是否因力道過大還是岩石年份已久,牆麵竟出現坍塌,整個地下室出現搖晃。
“快走!”嵐楓喊道。他抱著離落疾步撤離,卻在門口停了下來。與景並肩站著。
轉過身去,“你不走嗎?”看著那一動不動的身影。
她搖搖頭,擦了擦淚,“你們快走吧。”
她的身後,壁石晃動著,開始跌落。
“你這是想以死謝罪嗎?沒那麽容易!”景用著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她的身邊抱起她衝出閉室,在覽古離開地麵的那一刻,頂上的巨石迅速掉落。身後不斷傳來的震耳欲聾地撞裂聲。
“你們還真是……”嵐楓邊逃離邊笑著說道。他們倆一個碰到了機關,一個卻剛好站在了解除機關的空石上,想著犧牲自己換的他們順利逃脫。
地底下明明震動的厲害,可一到嵐楓的寢宮卻什麽狀況都沒有。
景放下覽古,看著一旁的嵐楓和離落。現在的他不該是鬧脾氣的時候,而是要想辦法如何帶她們兩個人出去,等出了宮,她與他,素不相識。
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會有機會相遇,腦海裏無數次的場景,無數次的結局都是自己對他們的質問,然後最後親手殺了他們。可現在,他除了憤恨,卻沒有一絲要殺害她的念想。過去所有的不甘與難過,現在通通地隻能壓抑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