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離開嗎？”影走進那昏暗的寢宮裏，聽聞著那微弱的呼吸聲。
“是他讓你來的？”嵐楓轉了身，依舊閉著眼。
“嗯……”
“嗬嗬，還真是愚蠢的人，告訴他，我現在隻想好好呆在這裏，哪也不想去了。”
“雲兒，我已經讓人送回去了。”
“謝謝你。”
“桌上有封信。”
“我會轉交給他的，你，保重。”
隨後出了宮門。
很快，上官雲嶺造反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淩風。百姓們都關心皇上的安危。對於叛賊的懲處，已經按照旨意滿門抄斬。
“他要退位了。”冥焰看著信說道，雁和離落，還有影在一旁。
“剩下的，把信給慕容看吧。”他知道，門外候著卻又不進來的人。
剛說完，慕容和燁就走進屋。
“覽古他……”燁開口道，慕容則接過信來。
“確實是景的生母。”離落聽後，哭腫的雙眼明顯掠過詫異。
“是你讓她活下來的？”慕容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他說過不會再與他有任何交集，過後，是他衝動了。也被慕容雲海訓斥了一番，所以今日才帶兵過來。他的眼神還是閃躲著，尷尬地無法對視。
“嗯。”
慕容苦笑了聲，如果沒有他，那麽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存在了。他是不是該感謝冥焰這麽做？
“你很可怕，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隱藏的那麽深……”燁不由地說出這句話，一切仿佛都被他操縱著，藕斷絲連，終究釀成不同的結局，究竟是在他意料之內，還是？
“抱歉。”
“那影，你也？”燁轉頭看著那個平靜的男子。
他的一個眼神，就已告知答案。
“算了，我去看看他。”他起身，“我也去。”慕容尾隨其後。
“等等，諾兒。”殷雲因為忘卻了一切和燁相愛過的記憶，對他依舊停留在過去他兒時的關係。這讓愛著她的男子如何麵對？心中難免一震，強逼著自己回頭對著她笑，“怎麽了？”
“這是皇上讓我交給你的。”她從懷裏拿出信件遞給他。
單是看到信封，他的眼裏震驚不已，急忙拆開信。
“皇帝昏庸，隻有我才是天之驕子。”
“多謝貴國相助，若圓夢，今後必定不忘。”
“已扣押皇帝。”
“殷雲在連陽道。”
“一切如計劃進行，明日處決殷雲時起兵。”
……
“嗬嗬……”因為激動，下意識讀出了內容。
他本是期許的目光，因為信的翻閱，竟全是無法相信。
“荒謬！簡直是荒謬！”緊抓著信件，臉上憤怒，羞愧！
“這叫人怎麽相信？！怎麽接受！？怎麽會？！”他忍不住崩潰了，眼裏的淚流了下來。一個憤恨雙手砸在廊柱上。皮肉之身，怎受得住？
“燁！”慕容叫著他。因為巨響，離落擔心地跑了出來。
“諾兒。”雁也跟著哭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嘛！？太可笑了！”仰頭大笑了起來。眸裏，數不清的淚光。
“怎麽了？”慕容扶著他。
“你說這是不是太荒謬了，我家破人亡原來是我爹自己造成的！是他造成的！他為什麽要這樣！有沒有想過我娘，有沒有想過我！連雁都成了他的棋子！他為什麽能做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為什麽？！你們告訴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已經啞了，臉因為用盡力氣痛哭的猙獰著！雙手還流淌著血。難以置信地怒吼著，傷心欲絕。
這樣的打擊太大了，父親因為造反，竟不顧他們的生死，狼子野心竟隱藏了那麽多年！連到死都沒有說出真相！讓他們一直活在痛苦裏！一直被蒙在鼓裏！
所有的遭遇，所有的生不如死，他所有非人的代價，現在竟是因為……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他最敬重的人，竟是叛賊，竟要造反，竟不顧親情一步一步把他們推向深淵！
“他和那隻老狐狸原來沒有區別……原來沒有區別……”笑的越發的肆意，手一揚，那些記錄著罪惡的敗筆如數飄零著。
“諾兒……”殷雲想去拉他，手卻無力著。影擁著她。“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他這些？我是不是做錯了？”她啜泣著，靠著他。
“你沒有錯，這是他該知道的。”影輕聲回道。
“這是真的？”慕容睜大雙眼，疑問道。
“嗯……青嵐的皇帝告訴我的。”
“嵐楓說的？那不能信，完全不能信！說不準他又在打什麽主意！要一個一個把我們打垮！所以才這樣說！”慕容可笑地搖了搖手。
“嵐楓的另一個身份，北國紀元淳王。”影終究是說了出來。
“什麽？”他懷裏的女子猛的身體一愣，抬頭看著他。
“他是我們的皇上……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他憐愛心疼地摸著她的發絲，如果不是這件事發生了，或許很多的意料之外的事會被一直藏下去。
“原來……”
當他說不想自己一直活在愧疚裏的時候，那樣熟悉的眼神，還有他輕撫著她，那般自然親近，除了北國皇上和軒宇，還有燁的母親外，不會再有人這麽對她了……
他潛意識裏還是不忍心她受傷，還是重情的……
影在心裏感謝他。
即使他做了那麽多的事，可他終究也是這世間的受害者。
“天啊！這……”慕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世間所有該經曆的悲痛折磨全都在燁身上發生了，“那家夥該怎麽承受！？”他感同身受般心疼那個男子，欲轉身去找他。
“慕容大哥！”一直倚在門邊默默落淚的女子開口喊了他。
冥焰看著她的背影，無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本以為他們就這樣彼此不再多說一句話，隻要自己克製住，隻要自己不去看她，一切都會隨時間過去，就這樣，讓那份感情慢慢消逝，到時候他也可以雲淡風輕的去回憶，若無其事地去祝福他們。
可現在，她隻是這麽輕輕一喊，帶著哭腔叫著他，他的心都快碎了。
背對著她，咬緊牙關。努力控製著呼吸。
最後，他還是做不到!做不到就那樣放開她……
“你叫我該拿你怎麽辦？
不管見不見你，無時無刻都在想你，你占據了我的全部。”轉身疾步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裏。
“我很想你……”如果不是因為她，或許他真的就不再出現了。
當著他們的麵，說著那般深情的話，冥焰下意識把臉別到另一側。他可以給他們時間……
還有那個女人，現在真的走了，徹徹底底的走了。心真的空虛了，失去了她們……
他又不爭氣了，眼淚落了下來。離落抱著他，緊緊的抱著他。
“一定要幸福……”
附身吻了她，把過往所有的悔恨，不甘，不舍，都一吻殆盡。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的身後，默默地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