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米隨古磊到農場放鬆。農場位於北京郊區,有果園、池塘、蔬菜大棚,還有食堂、農家院和騎馬場。

古磊單位籃球隊的隊友都聚齊了。大家一起在蘋果園采摘。蘇米對古磊說:“你和他們一起采摘吧,我看看就好。”古磊和一幫哥們兒很快走到前麵,興致勃勃地摘蘋果。

蘇米慢悠悠地走在蘋果樹下。青青的蘋果像塗上一層紅胭脂,風吹動綠盈盈的樹葉,沙啦啦響。果樹下開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隨風搖曳,仿佛向蘇米招手,花香、果香包圍著她,蘇米有些微醺。

蘇米不知道,陸生也走在蘋果樹下。那裏是鳳凰山下的果園,不僅有花香、果香,還有泉水叮咚。

天上升起一彎新月,蘇米和陸生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月亮。他們的目光在空中某處相遇,心有靈犀地微微一笑。

陸生很忙累,但他每天都要抽出一個時間想蘇米,想到蘇米,所有的勞累似乎都離他而去,心裏漾起漣漪……無論人前還是獨處,蘇米經常走神,在她的神遊空間裏,不知藏著怎樣的心事。

現實生活中,他們要麵對很多繁瑣的事情。蘇米不知道,他們不僅共同擁有一個精神家園,還即將擁有現實中的“世外桃源”。

蘇米在果林深處陷入神遊,陸生仰望夜空,他們的目光在某個星座交織。

夜晚,農場主在池塘邊燃起篝火,大家圍著篝火唱歌。古磊的同事們很活躍,一首首情歌像接龍比賽。那些深情的、溫情的、傷情的歌詞聽在蘇米耳中,讓她心動、心酸、心碎。她聽不下去了。

“我想回家。”她對古磊說。

古磊很驚訝: “ 今晚大家都住這裏, 已經安排好了。”

“我回去寫書。你在這裏陪他們玩。”

古磊見蘇米態度堅決,退讓說:“我陪你回去。”

“不要。那樣會掃大家的興。”

蘇米堅持,古磊隻好同意。蘇米要打車回去,古磊不放心,“你開車回家,我明天搭同事順風車去上班。”

離開農場,蘇米舒了口氣。獨自開車在路上疾駛,蘇米打開車窗,讓夜風吹拂她的頭發。

陸生也開車行駛在回宿舍的路上,車窗半開,他享受此刻在路上飛馳的感覺。

夜深了,陸生洗完澡,站在窗前,看那彎新月。

蘇米也站在窗前望新月。

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同一時刻,做著同樣的事情,有著同樣的心情。

陸生正要上床睡覺,門哢嗒一聲開了,肖藍提著個大包進來。陸生驚訝地看著她。肖藍笑問:“怎麽了?”

“你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你這兒不方便?”肖藍說著放下大包。

“你知道這兒隻有一張床,你要來,我就直接回家,或者住工地。”

“你哪都不用去。”肖藍脫去外套,“我這兩天排卵期,我已經幾個月沒去打避孕針了。是在你這裏,還是咱倆回家,你決定。”

陸生搖頭。

“你搖頭也沒用。我想好了,生孩子,以後你忙你的,有孩子陪我。”

看來肖藍今晚是鐵了心。陸生的大腦很亂,“我在外麵忙了一天,隻想休息。”他說。

“你累你不動,我來。”肖藍打開她帶來的大包,拿出枕頭和**用品。

在陸生看來,肖藍這麽自顧自地張羅生孩子,有些荒唐。他可以找很多借口,比如近來失眠,吃了不少鎮定藥,或者喝了酒,影響**質量……但他不想騙她。

“你覺得我們,還有生孩子的可能嗎?”陸生語速很慢地問。

“你什麽意思?”

“我們都是成年人,不能裝幼稚騙自己。你讓我簽的那個合約,就是變相的離婚協議。已經簽了那個,你現在跟我說生孩子,合適嗎?”

肖藍有些懵,“那個合約是限製你的,讓你忘掉那個女人。這跟生孩子有什麽關係?那不是離婚協議!”

“你非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陸生想起烏森的話,烏森說女人喜歡反複無常,還是烏森了解女人。

“你想跟我離婚?”肖藍回過神來,盯著陸生問。

“不是我想。是必須這樣。”

“怎麽成必須了?”肖藍坐到**,直勾勾看著陸生,胸口激動地起伏著,“你是不是跟那個女人同居了?”肖藍環顧房間,沒發現異樣。

“你不要扯別的。你和我的事情,就在你和我之間解決。”

“沒有她,你我之間會有什麽事情?什麽事兒都沒有!”肖藍氣憤地拍床,“她是誰?我必須知道!”她呼地一下站起來,逼問陸生,“我不能稀裏糊塗離了婚,連栽誰手裏都不知道!”

“有沒有她,你我都會離婚。”

“你放屁!”

“你怎麽罵人?”

“今兒我就罵了!你能怎麽著?”

“我不能怎麽著。你是在這裏,還是回家?明天還要上班,我需要休息。”

“你休想!”肖藍尖叫。

“這是宿舍樓,你不要影響別人休息。”

“那你告訴我,她是誰?”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

“什麽時間?”

“也許三個月後。”

“ 好, 你寫個保證, 保證三個月後, 告訴我她是誰。”肖藍打開自己隨身帶的包,想找記事本,沒找到。

她隨手拿起陸生放在桌上的設計紙,把紙翻過來拍到桌子上,“就在這上麵寫!”

“這是我的設計稿。”

“我不管。你寫不寫?”

“我去找張紙。”陸生開門出去。他下樓,站到院子裏。他並不怕寫保證,但他不想寫。

肖藍站在窗口,俯看著院子,站在大樹陰影下的陸生像一個孤獨的幽靈。她離開窗口,頹然坐到**。

肖藍今天來, 本來興衝衝的, 想跟他共度**。沒想到搞成這樣。她不想跟他吵。她了解陸生,吵鬧改變不了陸生的想法。陸生不會因為怕吵鬧就讓自己屈服。

肖藍不認同屈服這個詞。跟她結婚,陸生是自願的。

買房,在不動產證上寫她和他的名字,他也是自願的。甚至連合約,他也是自願簽的,並自願把法拉利跑車改成半套房的產權。

陸生就是不想跟她上床。肖藍早就感覺到了。他說他喜歡上一個人。她不相信他僅僅因為喜歡上一個人,就不再要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屬於他,她是他的合法妻子,為什麽不要?他喜歡她的身體,她從第一次跟他上床就感覺到了。除非應了大妞說的,他在外麵獲得滿足。像吃飯,在外麵吃飽了,誰還會回家吃?肖藍認為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如果陸生喜歡一個人,肖藍不會跟他離婚。如果他跟一個女人有了性糾纏,肖藍不能容忍,換成哪個女人都難以容忍,所以離婚勢在必行,所以他說他們不可能再生孩子,因為他知道他已經享受了別的女人!

想到這裏,肖藍抓起隨身帶的小包,衝出宿舍,衝進大樹陰影下,“你準備站到什麽時候?”

“你回家?還是我回家?”陸生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你跟我回家。我也不想跟你在這裏吵。”肖藍克製地壓低聲音。

“改天吧。不管什麽事情,都改天再說。”

“改到哪一天?”

“你不是給我三個月的自由嗎?這才幾天?”陸生也壓低聲音,不想驚動別人。

“明天,明天你回家,要不我再來。”

陸生點了下頭,轉身回宿舍。

肖藍被撇在大樹下,心裏一陣悲涼,“夜已很深,他都不關心我的安全。”

陸生回到宿舍,到窗口看了一眼,肖藍還在。他知道她會離開。他平靜的好心情被肖藍的到來打亂。窗外那彎新月像把鐮刀,鉤痛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