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生在蘇米學校裝玻璃屋。玻璃屋主承重是鋼結構,其他修飾和立麵裝飾用的是斷橋鋁合金,斷橋鋁合金的焊接很關鍵,陸生必須盯在現場才放心。
肖藍發微信,讓他今晚去小湯山的溫泉酒店,否則她不會遵守諾言。陸生不想讓肖藍插手蘇米的家事,他也明白以肖藍的自負,未必聽他的。
既然肖藍不講信用,他今晚就是過去也沒用。即使沒這件事,肖藍也可以拿別的事情要挾他。總有一樣,他會做不到。對於要挾,唯一的辦法就是不理會。
可他不能放任肖藍,這件事他不能不管。
陸生撥打蘇米手機。蘇米一個人在家裏寫書。看是陸生打來的電話,她有些吃驚。
“在做什麽?”陸生問。
“寫點東西。”蘇米不想說她在寫書,說出去像小題大做。
“在學校?”
“在家。”
“有個事情,你晚上方便出來嗎?”
“可以。幾點?”
“六點吧,吃厲家菜怎麽樣?”
“好。”
因為要談的事情有些說不出口,陸生把地點約在飯店。厲家菜集宮廷菜、府邸菜和北京菜於一體,符合蘇米的氣質。厲家菜的現任掌門厲曉麟在澳洲學過室內裝潢設計,陸生和他是朋友。
陸生喜歡帶蘇米去他熟識的地方。他希望蘇米得到更好的照顧。有朋友在旁邊,陸生也會更有麵兒。
陸生先到飯店,和厲曉麟夫妻聊了會兒天。厲家菜被指定為專門接待外賓的飯店之一,在上海、天津有分店,分店還開到日本、澳洲等。
蘇米也意識到,陸生帶她去的地方,很可能是他朋友的店。她聽說過厲家菜,知道這是家名店,這讓她有壓力。還沒見陸生,蘇米就開始驚慌。
陸生好像隔空看到她的驚慌,給她發短信:路上慢點兒,不著急。
蘇米到後,厲曉麟的妻子關玉貞過來打招呼。關玉貞是香港人,曾留學英國,美麗優雅。陸生注意到蘇米的緊張,他用目光鼓勵蘇米。蘇米鎮定下來。
厲曉麟夫妻離開後,蘇米對陸生讚美:“真好,店美,人好。”
“菜品也美。”陸生說。
翡翠豆腐、清蒸哈什螞、黃燜魚翅、京味龍蝦、清湯燕菜,菜一道道上來,蘇米驚歎:“餐具和菜都這麽漂亮,簡直像藝術品!”
陸生邊吃邊向蘇米介紹菜品。
吃完飯,陸生轉入正題:“肖藍說你做飯給她吃。”
“嗯。”
“答應我一件事:以後別再見她。”
蘇米看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麽。陸生不想讓蘇米知道太多,他簡要概括說:“她越摻和越亂。”
蘇米也不想見肖藍,可肖藍去她家,她沒辦法回避。
肖藍也無辜,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答應我,好嗎?”
“好。”
陸生放心了, 他知道蘇米隻要答應他, 就會努力做到。
肖藍抱著等待的心理,熬過晚飯。她本來不想和大妞、傑瑞一起吃飯,想等陸生,可陸生不回複她的留言,肖藍明白他不會來。
吃過晚飯,肖藍沒和大妞、傑瑞出去玩,她直接回了房間。肖藍換個角度問陸生:“你是不是今晚不過來?”
陸生回複:“是。”
肖藍氣不打一處來, 狠狠打下四個字: “ 你別後悔!”
肖藍以為陸生會著急,陸生還是無動於衷。既然他不來,我去找他!肖藍跳下床,抓起包衝出門。
肖藍開車,瘋了一樣在路上疾駛。
肖藍到陸生的宿舍,陸生還沒回來。她在屋裏站了兩分鍾就待不下去了。她發微信問陸生:“你在哪裏?”
陸生看到留言,判斷肖藍很可能到他宿舍了。這個夜晚肖藍不會善罷甘休。陸生猶豫,是麵對她,還是幹脆去酒店開個房間躲起來睡一覺。
他決定選擇後者。現在麵對肖藍,肖藍也就是胡亂發火,鬧不出什麽結果。肖藍情緒化的吵鬧,他早已厭倦。
收不到陸生回複,肖藍忍不住推測:他回家了?或者他到酒店開房間躲了起來。想到這個,她肺都要氣炸了!
肖藍開車回家,家裏沒陸生。他真躲起來了。“好,算你狠!”氣極了的肖藍迫不及待想懲罰他,但他在哪裏?
肖藍像隻困獸,在屋子裏轉圈。他不是不想讓她管蘇米嗎?她偏要管!這雖然算不上對他的懲罰,但肖藍眼前隻有這個辦法,跟他對著幹。
肖藍下樓,快步衝向蘇米家樓下,按響蘇米家的對講機。對講機無人應答。蘇米可能在洗澡,可能在上廁所,稍等一下,她會開門,肖藍安慰自己。
蘇米卻從她後麵過來。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以為你在家。”肖藍語速很快地說。
“我出去了。”蘇米避開肖藍的目光回答。
蘇米用鑰匙打開門,和肖藍一起進門。電梯裏,兩人無話。兩個女人都不自然。一進蘇米家門,肖藍的情緒像決堤的水奔湧漫延。
“他答應和我泡溫泉,結果放我鴿子,陪我吃頓飯就溜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度假村,害我在朋友跟前丟麵兒!
他不接我手機,已經很長時間,我打他手機,他拒接,我隻能給他微信留言,他不回複我。我大晚上跑到他單位宿舍,他不在。回家,他也不在。他躲了起來,他存心欺負我,我——”肖藍嗓子堵塞,一陣哽咽。
蘇米為肖藍倒杯果汁。肖藍接過果汁,剛喝一口,淚水奔流而下。蘇米遞紙巾給她。肖藍抓過紙巾,捂住眼睛。
蘇米揪心地痛。肖藍哭成了淚人,這一切都與她有關。愛情是無辜的,可無辜的愛情有時很傷人。看著痛哭的肖藍,蘇米下決心,不能再讓肖藍因為她而受傷。她鄭重地對肖藍說:“不會再這樣了,很快就會好。”
“你不了解!”肖藍哭著搖頭,“我和他結婚時,沒有愛情。我和他都以為能慢慢培養出愛情,但是沒有。這些年我任性,老欺負他,他不會再愛我!”
“也許會,也許是別人的錯。”
“ 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像頭牛, 我是隻獵豹。”肖藍被自己的比喻逗樂了,破涕為笑,“我食肉,他食草。我和他不是一個物種。”
肖藍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場龍卷風。“你說我是不是該離開他,找頭獅子陪我?”她問蘇米。
蘇米不知該怎麽回答。
肖藍端起果汁喝兩口, 把果汁放下。“ 我去洗把臉。”她說。肖藍去洗手間洗臉,拍爽膚水,抹潤膚露,用蘇米的化妝品化了妝。
“你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都很好用,味道比我的清淡。
你幫我看看,能看出剛才哭過嗎?”
蘇米搖頭。
“那就好。免得被你老公看見,笑話我。”
“他今晚不回來。”蘇米說。
肖藍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蘇米,“他也住外麵?”
“住學校宿舍。”
“果不其然!”肖藍拍了下手,“我就知道有問題!
他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沒有。他住宿舍,可以多看書學習。”
“你傻不傻?都住外麵了,他肯定有問題!”
蘇米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要寫東西,要不你先休息會兒。”
“兩個單身狗一樣的已婚女人,多可憐!要不今晚我住你家,我們好好聊聊。”
蘇米急忙搖頭。
“幹嘛拒絕我?”肖藍撒嬌。
“我一寫起來就沒點,有時候一夜不睡。你回去好好休息。”
“那好吧。”肖藍不情願地起身,又坐下,“我還是不想回到那個家,我再坐一會兒,不影響你吧?”
“不影響。”
肖藍拿出手機玩。蘇米坐到電腦前,腦子亂成一團,根本寫不出來。她端坐著,靈感枯竭得像沙漠。蘇米寫的是實用書,但實用知識也不是隨便就能寫好的。蘇米關掉文檔,瀏覽網頁,打發時間。
肖藍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你怎麽不寫?偷懶是吧?”
蘇米嚇一跳, 尷尬地說: “ 寫不下去, 以後多看點書。”
“ 把你看書的功夫用到老公身上, 生個孩子好好養。”肖藍教導她。不等蘇米回答,肖藍又說:“你慢慢寫,我回家了。”
走到門口,肖藍又想起一件事,對蘇米說:“我老公純屬怪咖!我說要幫你解決你的婚姻問題,他死活不願意!關他什麽事?家都不回,還想控製我。你別寫了,早點睡吧,女人睡好覺才漂亮!”
肖藍走後,蘇米關掉電腦,躺到**愣神。
回到家裏的肖藍也沒睡覺,她從書櫃裏搬出指導男女關係的實用書籍,從中尋找對付陸生的錦囊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