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看到霍棋點頭,我眼角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滴落下來。

依籽慌忙勸道:“姐姐該高興才是,怎麽哭了呢?”

我這才覺出不妥,忙抬手去擦,卻是越擦越多,最後幹脆放棄了,隻能期盼地看著霍棋。

霍棋忙會意地開口道:“他們馬上就過來了!”

我忙又扭頭看向門口,生怕會錯過了什麽。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我還是忍不住哽咽了,試探地喚道:“師傅?”

“煙兒!”遲疑間,他已經叫著我的名字到了跟前。

等看清了真的是他,我忙又叫了聲“師傅”便抱著他痛哭起來,似乎是要把之前的委屈都發泄了。屋子裏突然就隻剩了我的哭聲,師傅也沒有說話,隻輕輕拍著我的背,良久,我才終於停了下來,心裏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猛然注意到霍棋和依籽都在,不禁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幸好師傅適時地開了口:“還有個人想見你呢!”說著就朝門口看去,依籽也很快迎了出去。

“晴兒!”看到依籽旁邊白發蒼蒼的婦人,眼裏突然又模糊了。

“皇祖母!”一聲低喚之後,眼淚便又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哎,晴兒,我的好晴兒,真的是你嗎?”皇祖母說著邊用手在眼前探尋著,竟是已經失了明。

“祖母,是晴兒,晴兒在這裏!”說完便掙紮著起身想去迎她,師傅和霍棋忙按住我,依籽也急忙扶著祖母到了床邊。

“晴兒!”祖母說著邊用手撫上我的臉,我趁勢握住她粗糙的手,眼裏瞬間又已滿了淚水。

但還是忍著回了話:“我沒事!”

祖母這才欣慰地笑了:“沒事就好,祖母可是一直擔心著呢,幸好有你師傅和霍公子。”

我也顧不得她能不能看到,忙用力點了點頭,之後卻是不敢再和她說什麽,隻好推脫身子不舒服,她叮囑幾句便回了房。

祖母一出門,我便

疑惑地看向師傅,他這才娓娓道來。

原來當年師傅知道我舍不得皇祖母,便暗自安排人救下了她,讓她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想等我完成任務之後再告訴我,誰知自己竟也遭了暗算,幸好霍棋救了他,卻也仍是養了好久的傷,之後便和祖母一直住在山中。若不是這一次我遭此大難,隻怕他們是一直都不會露麵了。

“那祖母的眼睛……”我遲疑著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師傅頓了頓才開口道:“是哭瞎的,受了那樣的打擊,也是難怪的。”

知道他這是在安慰我,也不好再多說,便靠著床頭閉眼養神。他們很快就退了出去,眼角的一滴淚終於是落了下來。

原來,他們也經曆了這麽多,比起皇祖母,我的這些痛又算什麽呢?铩羽,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突然想到師傅的死而複生,忙疑惑地問道:“師傅,那你……”

“那天,我本是去師伯那裏取草藥的,”開口的卻是霍棋,見我一直盯著,他略微愣了愣才道:“誰知,竟是看見了那樣的慘烈的景象,還好我找到了師伯,他也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我便將他救回來,送到安全的地方養傷。”

聽了他的話,我突然就激動起來:“那之後呢?為什麽一直沒有告訴我?”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霍棋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頭也緩緩偏向了一邊。

“對不起,霍棋,我隻是……”我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想解釋卻不知該怎麽開口。

他卻搶先道:“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師伯就不打擾了。”

看師傅也要走我,我忙握緊了他的手,他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我不要擔心,我隻好慢慢鬆開了他,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突然就陷入了沉思。

“煙兒姐姐,你怎麽起來了?”看到我出來,依籽忙上前扶住我,生怕我會跌倒下去。

我忙衝她笑了笑,一邊寬慰道:“沒事的。”

她卻生了氣,話夾子一下子便打開了:“怎麽會沒事呢?這麽弱的身子,也不知道調理,現在沒什麽,以後可別反過來怪我們就好!”

聽她說著我們,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也許是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她終於閉上了嘴,紅著臉低下頭去,嘴裏仍是喃喃地說著些什麽。

我忙打趣道:“怎麽不說了?”

她隻撅著嘴,半天才低聲道:“好了,我就是鬥不過你,不過你的身子真的是要好好調理才行!”

我仍是不願放過她,又接著說道:“知道了,有你的霍大哥在,我還用擔心嗎?”

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假裝推開我跑了出去,我本是笑得正歡,誰知突然失了重心,便朝著地下摔了過去。

幸好霍棋趕過來接住了我,我正想解釋,他已經對著依籽低吼道:“你想幹什麽?!”

“我……”依籽受了驚嚇,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扭頭向著我說:“煙兒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還沒說完就低下了頭,眼裏隱隱閃爍著淚光,終於還是哭著跑了出去。

看她傷心地跑開,我也突然生氣了,對著霍棋吼道:“你想幹什麽?!”

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做得有些過分,半晌都沒有說話,在我以為就要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他卻突然開了口:“你的身子才好了些,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說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攔腰抱起我往房裏走去。

躺在他懷裏,我突然就覺得心酸起來,知道自己錯怪了他,可是就憑我又能改變些什麽呢?

想著這些的時候,他已經幫我蓋好了被子,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忙輕聲道:“對不起!”說完這句話才發現,一直以來我都在跟他說對不起。

他的身形一滯,但並沒有說什麽,片刻就快步走了出去。

霍棋,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根本彌補不了我虧欠你的一切,但是這卻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對不起,霍棋,請你一定要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