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铩羽越發地忙了,常常整天都見不到他。那天他並沒有回應我的話,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知道他的難處,便也沒再多說,隻把整日呆在營帳裏準備著。

又過了兩天,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去了铩羽的帳外,卻隻是張望著不敢往前去。

“公子!”隱約聽到裏麵傳來了吵鬧聲,我忙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此事萬萬不可!”他們似乎是在勸铩羽放棄什麽決定。

“我意已決,你們不用再說了!至於公主,我自會找個機會送她出去。”铩羽的聲音雖然平淡,口氣卻是不容置疑。

裏麵的人該是也察覺到了,終於遲疑著開口道:“是!”

看帳內的人都散了,我才慢慢走了過去,門口的侍衛見到我,隨即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剛一走進去,就看到铩羽神色凝重地坐在案前,似乎是在為什麽事傷神,一旁的丫環想上前行禮,我忙搖搖頭製止了她們,順手接過了她們手裏的茶杯,示意她們退下。

等確定她們都已經走遠了,我才回過身慢慢走到铩羽身邊,輕輕放下了茶杯,他沒有抬頭,隻輕輕揮了揮手。半晌,察覺到我仍是站著,才抬起頭帶著些許怒氣道:“退下去!”等看清楚是我,話已經說出了口,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又懊惱起來。

我忙微笑著把茶杯遞到他跟前:“怎麽火氣這樣大?先喝點茶吧!”

他遲疑著接了過去抿了一口,便抬起頭來盯著我,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隻能抿了抿嘴問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看他隻是疑惑地看著我沒有說話,我隻好又補充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一會兒就好!”聲音卻是輕得連自己都很難聽清。

他略一思量,竟是很快站起身,我卻是愣了愣才走到前麵帶路。帳外的侍衛和丫環看到我們忙識趣地退了下去,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氣,才定了定心神,扭頭向著他說:“先在這裏等一下。”

換上了精心準備的衣服,卻是遲遲不敢開口,風吹

起營帳的一角,隱隱可以看見外麵那削瘦的身影仍是直直地站在那裏,心裏莫名地有了底氣,於是輕聲開口道:“進來吧!”

說完便不敢再看他的表情,也不管他有沒有進來,兀自就轉起圈,一邊笑著問:“怎麽樣?喜歡嗎?”

“晴兒。”聽出他聲音裏的苦澀,我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但還是堅定地抬起了頭,卻一下子對上他笑得寵溺的眼:“打扮得這麽漂亮,不知該有多少人要羨慕嫉妒了!”

我突然覺得心裏滿是甜蜜,嘴上卻還是不饒人:“我不打扮就不漂亮了嗎?”

“漂亮,怎樣都漂亮!在我心裏,你就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子!”

雖然已經是厚著臉皮請來了他過來,聽到他的話,我還是忍不住低下了頭。

突然記起第一次見他時那不屑的眼神,不禁感歎起來:這個世界真的是很奇妙,有些人,再怎麽想挽回也不可能了;有些人,兜兜轉轉卻還是終於又再遇到。幸好,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原本了無生氣的軍營,因為我們的婚事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營地裏四處飄著的紅綢,時刻提醒著我那一天越來越近,心裏也越發地不安了,總覺得一切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公主,您可真是天仙下凡!”聽著梳頭的丫環說話,我才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看鏡子裏的有些陌生的麵孔,竟是絲毫都高興不起來,吩咐她退下之後就坐到床邊發起呆,直到帳外有人過來催促,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朝著那熟悉的身影走近,心裏既緊張又興奮,他似乎是察覺了我的異常,忙上前幾步迎了過來,握緊了我的手接著往前走去。

“吉時到!”腦海裏最後就隻剩下這句話,直到坐到大紅的帳子裏,我才終於確信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拜過天地之後铩羽就領著我到了這裏,一下子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我突然緊張得有些不知所措,隻能緊緊捏著裙子,眼睛卻是絲毫不敢離開他的臉。

良久,才終於聽見他說:“等我

!”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還要出去陪酒,忙輕輕點了點頭,他卻是又站了一會兒才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忍不住又自嘲地笑了起來:怎麽說也是第三次嫁人了,怎麽還這樣緊張呢?或許,是因為這次是自己的選擇吧,既然決定了就要和他走下去,不管過程,不問結局!

雖然蓋頭還沒有掀掉,我仍是很真切地感覺到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了,再過一會兒,他應該就回來了吧,不知道會不會喝得爛醉呢?嗯,還是醉了好,要不然真不知該怎麽辦了,不對,要是真醉了,倒黴的還不是我麽?哎,果真是左右為難,罷了,現在擔心這些也沒有用,還是耐心等著吧!想著想著嘴角不禁扶起一絲淺笑,卻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突然聽到敲門聲,我不禁吃了一驚,好一會才開口道:“進來吧!”

“公主,先吃些東西吧!”聽到丫環的聲音,心裏突然又失落了,隻緩緩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拿起一塊糕點,吃了兩口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你叫什麽名字?”

她離開低頭回道:“奴婢叫奴兒。”

過來一會兒,我又接著問道:“奴兒,現在什麽時辰了?”

“才是亥時。”她答著臉上的表情卻極不自然。

我心裏猛然一驚:難道發生了什麽事?難怪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著急,語氣也一下子強硬了起來:“說實話!”

她愣了一下急忙跪下哀求道:“公主饒命!奴兒不是故意的,是公子……”提到铩羽,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

我隻能又低吼一聲:“說!”

她更加慌張了,語無倫次地說道:“是,是公子,吩咐奴兒瞞過您的!公子說,隻要瞞到他們偷襲的手的時候就好。”

偷襲?難道說?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忙衝到營帳外,一邊自責起來:怎麽會這樣大意,大敵當前,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答應我呢?!但願還沒有遲,铩羽,這一次,不準你再丟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