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所有的感激話似乎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蘇湘看著他,忽然彎了彎唇角。

“沒事,說好共同麵對,你也不需一個人應對這些不好的事。”

家庭紛爭的瑣事,在很大程度上也容易壓到一個人。

郭美雲這個人不想個辦法壓製,唯她會作出更加過分的事情。

宋明笙或許習慣了什麽都一個人扛著,但作為妻子,她有必要吃打起精神來幫忙。

從前,他們錯過了太多,但從,此刻開始,一切也都還來得及。

也許,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但從此刻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陪著蘇湘上樓,見她桌上大多擺放的是育兒經驗書籍,有些懊惱拍額。

忙過頭了,似乎也忘了與她一同感受迎接這孩子的到來。

他快步上前,一手抓起那本育兒書籍,“我有不太懂的地方,能邊看邊請教你嗎?”

蘇湘微不可察挑了挑眉,並沒有拒絕。

“好。”

……

然而,這樣的平靜,在幾日後被一通電話打破。

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慌張,“少爺,夫,夫人她割腕自殺了!”

“已經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了,您,您快來市一醫!”

宋明笙臉上的笑容斂去。

這幾日的過度幸福,讓他忘卻了自己還有個難纏的媽。

又是這樣。

每一次當他覺得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母親總會用這種激烈又極端的方式將他拖入窒息的泥潭深淵中。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同蘇湘說起此事。

“我……,需要去一趟醫院,你在家等我。”

沒有明說郭美雲,卻被蘇湘猜了個七七八八。

“是你媽出事了?”

宋明笙臉上先是錯愕,臉上露出糾結之色,似乎是在思忖告訴她的後果。

最後,在蘇湘的要求下,他終於全盤托出。

蘇湘沉默著,沒有立刻表態。

她是一名醫生,職業本能讓她無法坐視不理,同時也想看看這女人到底又想鬧騰什麽。

她太了解郭美雲了,那個女人,愛惜自己的性命勝過一切,怎麽可能真的舍得去死?

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罷了。

目的,無非就是攪亂他們剛剛有所緩和的關係,重新把宋明笙牢牢抓在手心。

“我跟你一起去。”

在短暫的思索後,蘇湘站了起來,平靜地做出決定。

“不行!”宋明笙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是孕婦,還是別去了,我怕你受刺激。”

一旁的蘇辰卻一反常態,不再像之前一樣拒絕阻止,“想去就去吧,趁她現在還躺在病**,咱就該把該說的話說的透徹一點,免得以後心裏不痛快。”

埋在心裏也沒有意義,不如去看看最後。

麵對持著反對意見的宋明笙,她語氣平靜,眼神堅定,“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宋明笙聽著她一句句吐露自己的理由。

“我們的恩怨能鬧到這個地步,我沒有避而不堅的道理,既然有誤會,那就隻能去解決。”

她選擇跟宋明笙在一起,那這條線就無法避開,必須得去處理好才行。

“另外,她之所以這麽做,根源其實也在我,我若選擇逃避,她會覺得這招奏效,往後鬧死鬧活的情景不會在少數,我必須得跟她談清楚。”

這番話,不僅是說給宋明笙聽,也是在表明她自己的決心。

“既然是夫妻,我就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麵對這些危險。”

意料危險,並且想辦法去應對,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

宋明笙聽完,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他看著蘇湘堅定而清澈的臉,所有拒絕的話都再說不出口。

是啊,他憑什麽要求她躲在自己身後?

而且,蘇湘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被保護的菟絲花,而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女戰士。

不,即便是森林中看似柔弱的菟絲花,絕招也是攀附和絞殺。

人們太小看菟絲花的本事了。

就像他一直以來,都小看了她的堅韌和勇氣。

“好。”

他妥協了。

去醫院的路上,車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宋明笙專注地開著車,緊繃的下頜線透出他此刻極度壓抑的情緒。

蘇辰坐在副駕駛,心裏既認可蘇湘的主動出擊,但同時又有點不太舒服。

蘇湘靠在後座,將窗外的街景拋在腦後。

她沒有絲毫緊張,內心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郭美雲的手段,她見得多了,無非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隻是這一次,她選擇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

真是可悲又可笑。

一個母親,得不到兒子的全部關注,不想著如何修複關係,卻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博取同情,試圖逼退兒子身邊的人。

這哪裏是愛,分明是自私到極致的占有。

蘇湘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活在這樣令人窒息的親情裏。

她要保護他,給他一個健康、正常的成長環境。

所以,今天這一仗,她必須贏。

車子在市一醫的急診大樓前一個急刹停下。

宋明笙幾乎是立刻就推門下車,蘇湘和蘇辰緊隨其後。

“你好郭美雲在哪間?”宋明笙攔住一個護士,急切地問。

“郭美雲?”護士仔細想了想,“新收的病人吧,好像被轉移到1203病房了。”

三人立刻轉身衝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們快步走到1203病房門口,房門緊閉著,聽不到裏麵有任何動靜。

宋明笙的心莫名地往下一沉。

他沒有敲門,擰住房門把手,一把將門推開。

病房裏,預想中醫生護士圍著搶救的慌亂場麵並沒有出現。

雪白的病**,郭美雲穿著病號服,手腕上纏著一圈薄薄的紗布,正靠坐在床頭。

她看起來並不虛弱,反而精神十足。

在聽到開門聲的瞬間,她猛地抬起頭,與蘇湘目光交匯時,臉色一瞬變得扭曲惡毒。

對蘇湘,她就仿佛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你這個賤人來做什麽!來看我死了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