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集著雨水,把雨水毫不留情的灑向海邊的小鎮。

大樹在狂風中搖曳,雨下的漫無邊際。連路燈的光亮都變得模糊。

不時有樹葉被狂風和暴雨從樹上敲打下來,然後又隨著落在地上匯成溪流的雨水流走。

已是午夜時分,可是中心醫院依然燈火通明。

值班的大夫和巡房護士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孟曉美不願意和他們聊天,一個人回到護士房,慘白的燈光下,孟曉美拿出一本書看著。

這本書是村上春樹寫的《挪威的森林》孟曉美已經看過好幾遍了,可是每次到了值夜班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拿出來看看。

不一定從頭閱讀,也會從中間看起。這時候孟曉美就是看的渡邊徹和綠子約會的段落。

正看到酣處,一道閃電在窗外劃過。孟曉美並沒有抬頭,隻是用手攏了攏額前的劉海,在心裏默數著1,2,3,4,5。

雷聲如期而至,振聾發聵。猛然間雨好像又急了起來,敲打著窗上的聲音更急了,敲得人心也跟著發顫。

孟曉美皺了皺眉頭,可是眼睛依舊沒有離開書。突然,頭上的日光燈晃了幾下,在孟曉美抬頭看向燈管的同時,燈滅了。

門沒有關,走廊還有燈光照進來。

應該不是停電,看來是這個日光燈壞了。

孟曉美歎了口氣,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站了起來。想去找電工,或者男大夫來幫助換一下燈管。

就在站起來的瞬間,無意間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麵的雨下的密不通風。迷蒙的路燈的燈光影射到窗子上。

突然,孟曉美感到有一個影子在窗上晃動了一下。樹影?不對,這邊的窗外沒有樹。孟曉美一陣奇怪,不禁又看了一眼。

那個影子再次出現了,哪裏是什麽樹影,分明是人影。就在窗外晃動著。這裏是三樓啊!怎麽會有人影晃動。

孟曉美雖然是個女孩子,可是膽子還是很大的。哪裏來的人影?孟曉美心念一動,走近窗戶,臉貼著窗戶向外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嚇得孟曉美大叫一聲,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好也貼在窗上,和孟曉美隔著窗戶貼了一個臉。

那張臉的眼睛,鼻子,嘴角都流著鮮血。

可是嘴卻是微微的張著,裏麵的牙齒也被血弄的鮮紅,那表情卻似乎在冷笑。

盡管孟曉美的膽子夠大,可是這樣的貼臉和麵對,也嚇得她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她踉蹌的爬起來的時候,值班的劉大夫和尋房的護士董環已經聽到聲音衝了進來。

劉大夫和董環扶起孟曉美,董環緊張的問:“怎麽了,小美,摔倒了?”

孟曉美顫抖的指著窗外,結結巴巴地說:“人,臉,血,全是血。”

劉大夫和董環順著孟曉美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窗外卻什麽都沒有了。

兩個人又看了看孟曉美,董環伸出手,摸了摸孟曉美的頭:“你沒事吧?那裏什麽都沒有啊?”

可是孟曉美依舊驚魂未定,但是自己看了看。外麵確實什麽都沒有。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劉大夫把孟曉美扶到椅子上,對孟曉美說:“哪有人?別胡思亂想了。來喝杯水。”

說著劉大夫給孟曉美倒了一杯水。

孟曉美捧著水,心情平複了一點,又看了一眼窗外,確認什麽都沒有。可是剛才的“親密接觸”是實實在在的,那張臉和那個表情孟曉美一輩子不會忘記的。

孟曉美放下水杯,對董環和劉大夫說到:“剛才燈壞了,我剛站起來想找人修理一下,就看見窗戶外麵有人影晃動,我再一仔細看,就看見一張全是血的臉。”

劉大夫和董環看著孟曉美說得很認真,就又去看了看,可是還是什麽都沒有。

三個人正麵麵相覷不知說什麽好。突然外麵的電話響了起來,劉大夫一個箭步衝出去,接起電話。

旋即又對屋裏的孟曉美和董環叫到:“快,來了個急診,很危險。我們都得過去。”

董環看了看孟曉美:“小美你行嗎?要不你別去了?”

孟曉美搖搖頭:“我沒事,走,我們快去。”

兩個人快速走出去,和劉大夫一起下樓。

孟曉美的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那一嚇可是不輕。可是原本看得清清楚楚的事情卻不見了。現在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她寧可下去和大家一起忙乎起來。

三個人一下去。呼嘯的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直接開到了大門口。車上的護工抬下來一個人滿身是血的人。三個人快速的跟上去,把那個人推到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