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安鵬好像掉進了冰洞中,身上竟然不自然地顫抖起來。眼中流露出驚懼和不可思議的神色,死死地看著吳麗說到:“你真的是郝菲?”吳麗笑了笑,輕輕地哼了一聲:“對。我是原來的郝菲,現在的吳麗。我在外國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在外國變成了吳麗,現在回來了,我又是郝菲了。”安鵬無力地坐在了沙灘上,臉上的驚懼變成了垂頭喪氣:“你處心積慮的來到我的身邊,就是想要報複我的是嗎?”吳麗看著安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切都是天意。讓我那天碰到你。也是天意,讓你雇傭了我。我確實想報複你。這個念頭從那天起,就一個沒有停過。我幻想過很多的方式殺死你,那讓我感到很是痛快,可是現實中我卻做不到。可是我不能殺人。我隻是替小美不值,竟然死在你的手裏。到現在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她。”安鵬痛苦的哼了一聲:“我當然愛過她。”吳麗卻搖了搖頭:“你沒有愛過,你隻愛你自己,即使是愛了你的愛也沒有價值。隻值兩億美元。在你的天平中,隻有你自己的利益,根本沒有別人,連你愛的人都沒有。你也說過,對於你接近小美,你自己也說是陰謀。你的陰謀得逞了。你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得到了你想要的。你卻在這裏貓哭老鼠。”安鵬猛地站了起來:“你也和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看,對於我也該有所了解。你怎麽會這麽說。你看不到我的煎熬嗎?”郝菲冷笑了一聲:“你的煎熬?你自己想想,是因為你的良心過不去嗎?你吃了那種神經係統的藥物,就會看生幻覺,我想你的幻覺就是小美吧。你知道嗎?那是冥冥中小美不放過你。你回到這裏唯一的目的,就是讓你自己心安理得活得舒服些。可是你又想得到錢,又想心裏平靜,那不可能。”安鵬劇烈的晃著頭:“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愛小美的。真的愛他。”郝菲看著安鵬,眼中竟然是平靜的光。平靜中還帶著冷漠。那目光就好像兩把利刃,刺進了安鵬的心中,讓安鵬渾身一抖。
很久郝菲才說道:“在你的身邊,我確實一直在想著怎麽報複你。可是我更想了解你,想把你看個清楚。直到現在,我才弄明白,戴安娜為什麽叫你魔鬼。你真的是一個魔鬼,從你想回國的時候開始,我以為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真的是回來贖罪了。看到你的憔悴,我一霎時甚至起了惻隱之心。覺得你很可憐。可是現在我覺得你更可憐,你有一顆冷酷,自私的心。你隻配這樣活著。當你剝奪別人生命的權利的時候,你竟然還帶著莫須有的仇恨。我更加為嚴冬不值,還有我。”說著郝菲轉過頭去。撩起了後麵的頭發。一個圓形的大疤拉露了出來:“這就是拜你所賜。那隻要命的羊角錘留下的痕跡。整個在你的敘述中,都讓人覺得,你好像是不得已才出手的。是我們逼你出手。的可是你想過嗎。你憑什麽決定人的生死。我想戴安娜和小美有著一樣的命運吧。你一定也給戴安娜吃了那種藥,不然她怎麽會殺死史密斯。你這招借刀殺人真狠。可是戴安娜不是很無辜嗎?現在她承受不了那種壓力瘋掉了。可是你呢?你有一點悔過之心嗎?”安鵬愣住了,理直氣壯的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悔過?是他們對我實施的陰謀,他們是活該。然後是他們狗咬狗的內訌。不正是他們陰謀的下場嗎?”郝菲麵無表情的看著安鵬:“那麽你呢?你對小美實施陰謀,你是不是也活該呢?你的下場呢?那麽小美又怎麽說,我呢,嚴冬呢?我們也是活該嗎?我們對你有什麽陰謀?你知道嗎?那時候的小美,多麽的幸福,她和我說你們的事情,那種幸福,就洋溢在臉上。讓我看她的戒指,每句話都不離開你。我都被那種幸福感染了。我深深覺得小美找到了一個最好的歸宿。”說到這裏,郝菲再也抑製不住了,兩行淚水奪眶而出。無聲而又洶湧的流著。郝菲帶著哭音,大聲的說道:“你的誓言呢?你的愛呢?在你殺小美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你會為了你的愛而手軟嗎?你會為了你的愛,放棄那兩億美元嗎?在你說來,錯誤都是別人的,孫老先生就不應該把錢留給你。小美就不應該繼承那筆遺產。我們就不應該調查來曆不明的你。可是你想過你自己的貪婪嗎?你想過你的無情嗎?”
安鵬蹲在了地上痛苦的抓著頭發,頭發竟然被他一縷縷的抓了下來。安鵬低聲地哭泣著。說道:“不是的,我也受盡了折磨,我並不快樂。我無時無刻不想著那些事情。我之所以有勇氣回到這裏,就是相對自己進行救贖,我需要救贖。嗚嗚。”安鵬哭出了聲音,接著就越哭聲音越大。郝菲卻止住了眼淚:“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我一直在想著報仇。想著奪回那些錢,然後讓你在一無所有中死去。可是我發現自己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沒有那顆冷酷的心,沒有。如果我能做的出來,我就是你了。所以我決定放過你了。可是我知道,小美不會放過你。他會一直出現在你的生活裏。你不會有朋友,不會再有愛情。你一個人,孤零零和你的兩億美元,還有你那自私冰冷的心活到老。就好像生活在地獄中,你所擁有的財富幫不了你。反而會變成魔鬼,吞噬了你!”安鵬抬起了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你在,詛咒我嗎?”郝菲笑了笑:“詛咒?不用,我隻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盡管它還需要時間,變成事實。可是那是不爭的事實。”安鵬突然好像瘋了一樣衝了上來,兩隻手緊緊地抓著郝菲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不,我不要。我不要這個樣子。我不要過那種灰暗的日子,我不要。”郝菲輕輕的撥開安鵬的手,平靜地說:“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也許你隻能自己救自己。你自己想辦法解脫吧。”郝菲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壓抑的時間也太長了。對於我來說,現在這件事算是結束了。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我現在已經沒有仇恨了。我要走了,我要去看小美。她一個人孤孤零零的在那裏。我去陪她說說話。我想她也想我了。”說著,郝菲微笑了一下,轉身走了。隻留下安鵬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
突然,已經走了幾步的郝菲又轉了回來。對安鵬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嚴冬也沒有死。不過他成了植物人,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我希望他會醒過來。和我一起過完以後的生活。”說完這些,郝菲才頭也不回地走了。海灘上隻剩下,目光呆滯的安鵬。海風吹動著他的頭發,吹動著他的衣角,吹掉了臉上的淚水。可是他卻是不動的。一動不動的。
病房中,郝菲坐在嚴冬的身邊。嚴冬靜靜地躺在那裏。身邊的輸液器還在輸液。郝菲拿起毛巾,幫著嚴冬擦了擦臉上和身上。擦完了,郝菲目光溫柔地看著嚴冬,拉著嚴冬的手,輕聲的說道:“嚴冬,我回來了。我找到安鵬了。可是我沒有報仇,我覺得沒有必要了。我也放下了仇恨。你不會怪我吧?你一定不會的。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我再也不走了,就留在你的身邊。天天陪著你。你快點醒過來吧。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海。還可以一起去看小美。我給你做好吃的。我需要你的保護和陪伴。你醒過來吧。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兩滴淚水,滴落在嚴冬的手上。又順著指縫,流了下去。這時候,病房中電視的一則新聞吸引了郝菲:在我市的一家酒店中,一個美籍華商自殺身亡。據悉該商人生前可能患有精神疾病。警方在房間內,找到了死者的遺書,聲稱見自己的財產,留給一位叫做郝菲的本市市民。警方正做深一步的調查。電視的鏡頭一晃而過,死者的臉出現在電視上,那張臉扭曲著,可是嘴角竟然帶著詭異的微笑。似乎在極度痛苦中得到了快樂的解脫。郝菲的手,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又輕輕地拉起了嚴冬的手:“他也解脫了。不知道到了下麵小美會不會原諒他。不過原諒不原諒都已經過去了。已經能夠不是這個世界的事情了。我想把他的財產捐了,捐給需要的人。你說呢?”嚴冬的手指,竟然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