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黯然傷神的走回來自己的房間門前,把紙袋從把手拿下來,拿出裏麵的盒子,打開看到裏麵的汽車模型,想起了好多年前孔岑岑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她也是那麽用心準備的吧,可能也是找了好久都不知道該送什麽,最後還是買了覺得自己會喜歡的東西,幾年前她因為自己玩翻唱,把自己所有的歌刻成了光碟,還自己錄了彩蛋;幾年後,她知道自己是汽車設計師,就去尋摸各種各樣的汽車模型送給自己。

而自己呢,在收到了這樣的禮物後,竟然還能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他悔恨地緊緊攥著那個盒子,也對,他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她有怎麽會原諒自己呢。

林燼把模型放到桌子上,重新轉身跑了出去,下了樓,打上車到了機場,一路狂奔到了休息區,看著韓國回上海的飛機還沒有開始檢票,在休息區來回的轉了好幾圈,每一個座位都挨著尋找,孔岑岑啊孔岑岑,你到底在哪裏,你這樣跑掉的話,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你呢?林燼一邊尋找著孔岑岑的身影一邊打著電話。

孔岑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孔岑岑看著手機上的備注,把手機關機,她現在是還沒什麽勇氣把林燼的聯係方式刪除,但是同樣的,她也沒什麽寬容心把過去的事情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很多年前,她就想過,如果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的話,她沒什麽解釋不清楚的,為了這段感情,她會拚命拚命的解釋,後來她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如果,而且,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之間的感情原本也不應該存在著解釋這樣的詞語。

真正相信你的人不需要你的解釋,不相信你的人,你不值得跟他做任何的解釋,所以,這麽多年了過去了,對於當年的情況,她隻字不提,不值得亦不需要。

孔岑岑自己一個人去了濟州島,也許是在跟自己賭氣,也許是在跟林燼賭氣,一個人出來旅遊,她原本是想要放鬆的,不想以失戀收場,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因為一場網戀分手,恍惚悲傷好幾天的人了,現在的她,一個人過的很好,不會因為同一個人受傷,也不需要療傷,她的旅遊還可以繼續。

林燼在房間裏看著汽車模型發呆,聽著對麵的房間有動靜,趕緊起身,打開門看到保潔阿姨正在把娃娃機往外推,林燼走上前把保潔阿姨攔了下來,說了好久才把娃娃機給留下,這個不能丟,誰都不能丟,這是他家孔岑岑的。林燼把娃娃機推進了自己的房間,插上電,聽著娃娃機的音樂,愣了愣神,他現在總算知道這種被人拋棄的滋味了,她當時是這種感覺嗎,這次輪到他了。

孔岑岑在新酒店裏輾轉難眠,從**爬起來盤腿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很亮很圓,藍黑色的天,像是一潑墨水一樣,珠光般的星星點綴著。明天會是新的一天吧。

清晨,孔岑岑特意花了一個妝,她自己的生活本該精致,不因為誰,她都要漂亮,換上自己的細高跟涼鞋準備出門,一打開門對麵的門也開了。

這種似成相識的場景讓孔岑岑的內心有點竊喜,可當她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到從對麵那扇門出來的是一位中年大叔的時候,發亮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也是啊,怎麽可能會是他,明明不希望是他的。

對麵的人看著孔岑岑像門神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看,尷尬的衝她笑了笑,孔岑岑回過神來,有些歉意的對對麵的大叔回應了一個笑容。

孔岑岑毫無頭緒的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在自己的思緒回到昨天的情況之前,孔岑岑在心裏不斷的暗示著自己,來濟州島,當然得去海邊看看,吹吹海風,走走沙灘,散散步就什麽毛病都沒有了,什麽偶遇什麽失戀,還有什麽大不了的啊,沒什麽過不去的坎。

走到海灘,海風涼涼的,孔岑岑心情剛好一點,踩著自己的細高跟涼鞋往前一邁,一個不小心就摔了個狗吃屎,孔岑岑艱難的從沙灘上爬起來坐著,揉了揉摔疼的膝蓋,又伸手掃了掃身上的沙子自言自語道:“哈哈哈,不要緊不要緊,就是沙子太軟了了,穿高跟鞋確實容易摔跤,我不疼,我一點都不疼。”

孔岑岑站起來,在綿軟的沙灘上艱難的散著步,每一步都腳步不穩,晃晃悠悠的,孔岑岑心情明明更加陰沉了,嘴裏還自我治愈係的安慰自己:“看吧,這樣散步妙趣橫生,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啊。”

又走了幾步,孔岑岑幹脆伸手把腳上的細高跟涼鞋給薅了下來:“就是嗎,來海邊穿什麽細高跟涼鞋啊,光腳散步才應景嗎。”

孔岑岑百般無聊的在沙灘上散著步,看著旁邊嘻嘻玩耍笑的十分開心的人覺得格外的刺眼,孔岑岑離得遠遠的,往另一個方向走,剛一轉身,迎麵就被一個排球擊中了頭部,孔岑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拿起排球四處巡視著想找到元凶,不料元凶走過來,不好意思的笑眯眯的一個勁的彎腰道歉。

孔岑岑是沒懂人家說的什麽意思了,但是這樣的情況,除了在道歉,也沒有別的可能性了,孔岑岑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把球還給了那個人,異國他鄉的想找人吵個架都難,她無精打采的往前走著,找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坐下,看著海上的波浪一層接著一層的卷了過來。

林燼從早晨到了辦公室就開始忙碌,在他的記憶中,這種忘記時間存在的忙碌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他掉進這場感情浩劫的漩渦,他不知道自己這種冒險的做法值不值得,隻是在看到孔岑岑那麽真誠的眼神時,他沒有辦法對她說出一丁點的謊話,接下來的隻能先回到上海再做打算了。

林燼用最有效率的工作方法做著最後的工作,忙完的時候淩晨一點多,他毫不猶豫的把所有的報告和資料放進自己的行李去了機場,坐了那天最早回上海的航班回了上海。

金逸涵接到林燼電話是第二天的下午,林燼在總公司把資料和報告交接完就給他打了電話,金逸涵看到從公司門口走出來的林燼,走過去,摟住林燼的肩膀說到:“久違了,哥們,這麽多年不見了,終於等到你來上海了。”

林燼衝金逸涵笑了笑,見到老友的反應,沒有金逸涵想象中的那麽熱忱。

“你這反應不對啊,你看,我見了你,多興奮,多激動,你再看看你,淡定的都不像我兄弟了。”

“我的激動都在心裏,沒表現出來而已,不是,我讓你給我找的房子,你給我找好沒。”

“找好了,就在我女朋友家對麵。”

林燼聞言八卦的看著金逸涵反問到:“女朋友?”

“嗯嗯,還沒追到手,不過早晚都是,先這麽叫著過過嘴癮。”

林燼點點頭:“你就不怕把我安排在你女朋友對麵,我把你女朋友勾搭走了。”

對於這一點,金逸涵還是非常自信的,搖了搖頭說到:“不會的,我相信你,也相信她,那房子還是她給我介紹的呢,改天介紹你們認識認識,你好好感謝下人家。”

“行,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看著她的。”

“成。”

金逸涵和林燼回家放下行李就找了個地方喝酒,這麽多年沒見了,有很多的話想說,而且,林燼剛到上海,他就認識這麽一個朋友,想找人,免不了讓他多幫忙。

金逸涵喝了點酒,酒勁有了,話自然就多了:“林燼,你說說,你上大學那會,整天清心寡欲的也不知道交個女朋友,這麽多年不見了,你竟然還是單身,能不能有點長進啊,生活除了工作,還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做的。”

林燼喝了一杯酒,不是他不想談,而是他求而不得啊,說起來,是自己糟蹋了一段本該特美好的感情:“別說我了,說說你吧,說說你那個女朋友。”

“嗯嗯,她很好,文藝女青年,但是一點酸腐氣都沒有,也不矯情,特別可愛,而且是特別善解人意那種。”

林燼撇了撇嘴,表示懷疑:“情人眼裏出西施啊,你們怎麽認識的,快說說。”

金逸涵想起那段回憶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那副沉醉其中無法自拔的表情,讓人輕易就能感受到他內心的那份珍惜和喜歡:“我是導遊,她是遊客,然後我們就認識了,一回上海發現她就在我們公司的樓下工作,你說是不是很有緣分,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追她,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林燼看著金逸涵,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記起來了,他和岑岑網戀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是這副模樣,一談起她他從內到外都不自覺的散發著光芒,足夠閃瞎所有單身狗眼睛的光芒。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認識的?”

“大概四年前吧。”金逸涵的表情依然沉醉著。

林燼轉頭看了看金逸涵:“也就是你追了她四年了唄!”

“準確的說是四年七個月又一十八天。”

“記得真清楚,涵子,一個你追了她四年多的人,你確定她不接受你的理由隻是因為害羞嘛?”

金逸涵喝了一口酒,臉上的神情不負剛才的悸動,有點悵然若失卻又甘之如飴:“我當然很清楚了,她不接受我的理由不是害羞啊。可是,四年了啊,在她開心的時候,傷心難過的時候,無助的時候,高興的時候,都是我陪在她身邊啊,誰還比我更有資格站在她身邊啊,我一直都相信我們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林燼看著金逸涵,他們兩個還真是不同,一個為愛拚命執著,就算得不到青睞,依然學不會放棄,另一個,可能愛情來的太輕易,總是學不會珍惜和重視,一點波折就把那點整天嚷嚷著熱烈的感情給澆滅了。

金逸涵看林燼不說話,笑了笑:“你不會是在同情我吧,千萬別,即使她沒答應我,我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也是很知足,看著她一直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我覺得這段時光,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這樣就夠了,行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真就一個喜歡的都沒有,你不會是有什麽毛病和障礙吧。”

林燼瞪了金逸涵一眼,看著杯中的酒,清冽的很:“喜歡,有啊,有過兩次喜歡的感覺,然後發現原來從始至終都是那一個。”

“哎呦,林木頭開竅了,好像情種不隻是我一個啊,我得好好聽聽。”

林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回味著淡淡的烈度:“我挺渣的,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但是又舍不得讓她和別人在一起,我太幼稚了。”

“這麽說也沒錯了,你在戀愛這方麵確實是屬於學齡前兒童。”

“涵子,我會把她追回來的,無論如何,也要把她留在我身邊,給她最好的幸福。”林燼抬頭看著金逸涵,隻言片語抵不過此刻眼神中千言萬語,那些說不出道不明的,在這個混沌的眼神中暴露無疑了。

金逸涵定定的看著林燼點點頭:“兄弟,既然我們兩個都是這樣的情況,那我們說了,都絕不放手。”

“嗯,這次,絕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