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務室,校醫檢查了下,南音扭到腳踝,但不嚴重。

可安澤肖還是親眼看著醫生給南音塗了藥酒,又仔細處理了下擦傷,才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

“大神,你去彩排吧,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家。”南音知道安澤肖今天其實非常忙,於是很懂事地跟安澤肖揮手說拜拜。

“想得美。”安澤肖將處理完傷口的南音再次一把抱起,不由反抗地說,“去看我彩排,在台下做我的涮菜。”

“啊???”南音覺得自己給自己下套裏了。

安澤肖將南音帶到了彩排現場,將她放在離舞台最近的嘉賓席位置,這裏本來是給參加表演的學生家長預留的,安澤肖說,“反正我爸也沒空來,位置給你了。”

這裏的舞台四麵開口,巨大的LED屏搭配燈光舞美簡直不亞於一場盛大的演唱會現場,“哇哦,這就是N大的畢業晚會啊,太牛了!”南音行動不方便,隻能扭著頭東看西看,然後誇張地感慨。

“別土。”離開一小會兒的安澤肖回來後,立刻吐槽起她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南音被吐槽有點不高興,撅著嘴,雙手插在胸前,輕哼了一聲。

然後手裏就被塞了一袋零食。

南音打開一看,薯片、可樂、海苔、豬肉脯、巧克力棒……應有盡有。

她立刻星星眼看著安澤肖,“大神,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讓我室友帶的,你肚子都餓出多重奏了。”

南音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

安澤肖說,“在這兒呆著吧,一會兒結束了送你回家。”

有了吃的一切好說,南音兩隻手指並攏,放在額前瀟灑一甩,“保證完成任務。”

安澤肖扶額,有種自己在帶女兒的錯覺。

彩排進行得很順利,連安澤肖自己都察覺出自己的進步,在幾個需要情感渲染的地方,雖然自己做得還很生硬,但至少,可以做出來了。

“安澤肖,恭喜你,我想,你找到了那個‘出口’。”柳嫣在後台遞給安澤肖一瓶礦泉水,四年裏,他倆一直都是班上數一數二的存在,也累積了不少默契,卻從來沒有同台合作過,這次也算是在畢業之前,讓遺憾圓滿。

“謝謝。”安澤肖接將瓶子接了過來,擰開,仰頭灌了一口,看了看台下正吃得很歡的南音,嘴角竟然不自覺地勾了勾。

安澤肖這些天在南音身上,學到了很多可能性,並且嚐試著打開自己,雖然還不能完全做到,但終於可以邁出那一步了。

柳嫣注意到安澤肖的眼神,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她好像,對你很不一樣?”柳嫣問道。

“嗯?”安澤肖收回視線,沒注意聽柳嫣剛才的話。

柳嫣將自己一閃而過的情緒藏起,既然他沒有察覺,那自己也不要說破。

她笑著衝安澤肖舉起礦泉水瓶,作幹杯狀,“我說,祝我們晚上一切順利。”

安澤肖也將手裏的瓶子舉起,輕輕地和她碰了下,“嗯,一切順利。”

晚會在大家的預期中順利地結束了,不僅是順利,南音覺得簡直就是精彩絕倫。她坐在台下,鼓掌鼓得手都好痛的。

去飯店的路上,南音依然以“殘障少女”的身份心安理得地窩在安澤肖懷裏,還不安分地將兩隻拍到通紅的手在安澤肖眼前轉過來又轉過去地展示了一下。

安澤肖瞥了一眼淡淡地說,“誰讓你使那麽大勁。”

“怕你聽不到啊。”南音揚起臉接道,“我看你一點也不領情。”

南音的腮幫子有些怨念地鼓了起來,然後她又一臉興奮地戳了戳安澤肖,“話說大神,你今天跳下台的時候,真的太帥了吧。”

她隻差一點點,就要心動了。

晚會的謝幕節目是全場大合唱《不說再見》。

所有人都打開了手機電筒,隨著節奏左右搖擺,在黑夜中,好像無數螢火蟲閃爍著的微光。台上噴瀉而下閃著金色光澤的彩條,所有人都被籠罩在光芒裏,不管是舞台上還是舞台下,大家都在各自擁抱著身邊的朋友,跟自己的大學告別。

四年時光轉瞬即逝,誰也不知道這次分別後,各自會走往什麽方向,什麽時候還能再相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暫時被畫上了句點。

南音輕易就紅了眼眶,她拿起手機打開宿舍群,在群裏給大學室友們發了三個字,“想你們。”並很快就收到大家的回複。四人小群因為南音的一句話,瞬間又熱鬧起來,南音哭著哭著又笑了。

而接下來的那一幕,更是讓本來充滿傷感氣氛的現場,再度被推向**。

在一片喧鬧中,安澤肖一隻手撐著舞台,就這麽借力從舞台上跳了下來。

這個動作頓時引起現場女生們的尖叫。

安澤肖身披星光,頭頂月亮,仿佛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王子,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別的地方任何一秒,而是從光源處,慢慢地、堅定地,走向了南音。

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南音的心跳上。

南音不是沒有幻想過這樣的場景,閃光燈、尖叫聲還有一個帥氣的他,一瞬間仿佛周邊的事物自動虛化消失,隻剩下安澤肖和自己。

安澤肖走到她身邊停了下來,然後一個公主抱,將南音穩穩抱了起來。

南音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偶像劇裏的女主角,有人為她披星戴月而來,將她攏在自己結實的臂彎裏,穿過別人羨慕的目光和討論聲,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大神,我們……”南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一刻的心動。

“快逃。”安澤肖說。

“逃?”南音疑惑了。

“不知道誰給文藝部長出的餿主意,要搞人工降雨,讓大家回憶那些年錯過的大雨。”安澤肖麵不改色地吐槽,“你現在半殘疾狀態,一定跑不掉,人那麽多,我還得找你好久。”

南音歎了口氣,說好的偶像劇,差一點就成了災難片。

這時安澤肖的手機響了,他卻騰不出手去接。

“在褲子口袋裏,幫我拿下。”安澤肖指使南音。

“嗯?”南音反應了下才明白安澤肖說的是手機。她慌忙將手伸下去一頓**,摸出手機按下接聽就懟到了安澤肖耳朵上,動作一氣嗬成卻粗魯,撞得安澤肖悶哼一聲。

但他沒跟南音計較,來電話的人是宇宙。

宇宙去宿舍找安澤肖沒找到,這會兒正和安澤肖的室友韓諡在一起,兩人非吵著要一起吃散夥飯,安澤肖無奈地回答,“你知道我不喜歡麻煩。”

他連畢業晚會的慶功宴都拒絕了。

“但是麻煩喜歡你。”宇宙興奮得仿佛要畢業的人是他一樣,“今晚我沒有錄製,一會兒去你學校找你。”

安澤肖掰扯不過他,又說了幾句,就讓南音掛了電話。

南音乖巧地捧著安澤肖的手機,問他,“大神,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吃飯。”安澤肖說。

“散夥飯嗎?”剛剛的電話南音聽得八九不離十,“你隨便把我放哪兒就行,我自己打車回家。”

“累了一天,吃完再回去。”安澤肖不容她拒絕,“跟他們散不了,飯什麽時候都能吃。”

言外之意是填飽南音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怎麽好意思。”南音推辭,掙紮著就想下來。

安澤肖停在那裏沒有動,一副“你下得來?你走得了嗎?”的意思。讓南音瞬間產生一種自己的小命被安澤肖捏在手掌心、任由他操控的錯覺。

然後肚子就再次奏響了美妙的樂章。

安澤肖一臉“你嘴上不要飯量卻很誠實”的表情看著她。

南音抬頭望天,臉燒得比100攝氏度的開水還要燙。

零食雖好,吃了不飽。她雖然消滅掉一大袋安澤肖投喂的零食,肚子卻依然空空****的。

南音生平第一次為自己的大胃感到羞愧,竟然在大神麵前怪叫了兩次!看來女神這條路,是徹底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