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南音頂著碩大的黑眼圈準備去公司開例會。

艾笑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小音,你這是……和安澤肖聊了通宵啊?”

提到這個名字,南音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情緒瞬間又低落了下去,心想艾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淨往自己傷口上撒鹽,她嘴硬,“去去去,我明明是為工作獻身了一宿。”

“哦。”艾笑當真了,“你以後別老熬夜,夜隻能為值得的人而熬!”

南音難過地點了點頭。

值得的人也得給自己機會熬才行啊!

她一臉頹廢地擠過地鐵一號線,下了地鐵才驚覺今天的早高峰一點也不擠,殊不知是她臉太臭,路人都自覺離她遠一點。

南音的公司在繁華的國貿,國貿位於北京商務中心區最核心地段,這裏四通八達,辦公商廈、酒店一應俱全,又有無數美食完美環繞,既有濃厚的商業氛圍又是吃貨的打卡勝地,即便深夜,也可以讓加班黨們滿足地果腹,是京城首屈的黃金商業地帶。

南音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按下了電梯通往12層的按鈕。

“等下!”有人匆忙趕來,攔住電梯門,南音抬眼一看,是單瑜。

單瑜是和南音同一批進公司的實習生,明明是個北方妹子,卻絲毫沒有北方人的豪爽,整個人又瘦又嗲,為人處事十分圓滑,很討領導的喜歡。

單瑜攔住電梯門,踩著高跟鞋擠了進來,過濃的香水味頓時充斥在並不大的空間裏,南音本來就沒睡好,被這麽一熏,頭更疼了。

單瑜拿起氣墊補妝,“早高峰也太擠了,妝都擠花了。”收拾完自己她又注意到南音,誇張地指了指她的黑眼圈,“南音,你昨晚沒休息好啊。”

南音點了點頭。

“想選題想到太晚?你有什麽好點子啊,分享一下吧。”單瑜試探地問道。

最近是實習生比拚的關鍵時期,這個崗位隻有兩個轉正名額,但他們這批實習生卻有8個,淘汰率還是挺高的。單瑜知道最終評定標準一定是看誰在這三個月裏做出爆款或者誰的視頻流量高。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報選題時間,看南音的樣子,一定是下了大功夫的,她立馬緊張起來,想套出南音的創意。

“選題??!”南音垂死夢中驚坐起,因為安澤肖,竟然把來公司的目的都忘了,南音頓時苦惱地錘自己的豬腦袋,美色喪誌啊!

單瑜看到南音的反應以為她在裝傻,心裏默默嘀咕,“不願意分享就算了,也不至於裝傻吧。”

12層到了,她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昂地噠噠噠走了。

南音懶得跟她解釋,趕緊摳腦袋想選題,思考著一會兒怎麽跟上司欣姐交代。

例會的開始是公司的固定流程——老板的**演講。

本來在這個環節總是打瞌睡的南音此時比誰都精神,大腦飛速運轉著。

老板梳著大背頭,發蠟將每根發絲都嚴謹地控製在了老板想要它們在的位置,他西裝筆挺地在會議室正中間走來走去,精美的PPT被投影儀投射到白牆上,提醒著員工這些需求將與你們的績效息息相關。

南音一反往常,格外專注地消化著老板的最新指示。

老板說,“美食節目的切入點,並不一定要局限在食物上,大家的思維可以開闊一點,以人為本,多從人的角度去思考,怎麽將美食節目做出花樣。”

南音猛然被被這句話點醒。

聯想到二十一餐廳給人力量的黑漠仙人掌,南音意識到,食物本身的意義是可以被人所賦予的,美食想要更有記憶點,就必須擁有強而有力的情感連接作支撐。

有了!南音想到了一個貼合需求的選題,頓時激動地拍了下腿。她這一拍腿,力度還不小,把自己拍得又疼又麻,“嘶”地揉了半天。

這麽大動靜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格不入,老板立馬注意到了她。

“那位員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老板放下手中的指揮筆,麵無表情地提問南音。

南音一個職場菜鳥哪受得住這種場麵,她站起來的時候覺得雙腿毫無知覺,不知道神經是被自己拍麻痹了,還是被老板嚇遲鈍了。

“不,不好意思啊老板,我隻是覺得你說得太對了。”南音站起來,緊張地道歉。

老板並沒有放過她,繼續追問,“你覺得哪裏對?為什麽對?對的話可以怎麽做?”

宛若十萬個為什麽。

南音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她沉默了幾秒,在心裏整理了下思路,然後抬頭盡可能表現得自信一點,“剛剛聽完您的話,我覺得很受啟發。美食節目具有多樣性,它們的切入點不該局限在食物本身,完全可以往情感角度多做發散。根據這一點我想到選題是,咱們可以做幾期高校采訪視頻,挑選畢業生帶領大家吃遍食堂,從食物的角度勾連記憶,回望大學生活。現在正值畢業季,這個時間節點正是畢業生們需要情感宣泄口的時候……”

南音說到這裏弱弱抬頭看了看老板,老板微微點頭,示意南音繼續往下說。

南音接到訊息,頓時有了信心,她長吸一口氣,接著分享到,“剛剛說的情感角度,如果再往大了擴散的話,可以發散成北漂記憶乃至各大城市記憶等,北京聚集了很多追夢者,而食物又與大家息息相關,深夜加班後總會有一種食物可以填滿社畜們空****的胃,每個人的口味和選擇都不同,人都是感性動物,這背後的故事一定會很有看點。”

南音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說完後現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