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瑜接二連三被拒絕,臉上有點掛不住,偷偷問南音,“他這麽不好接觸,能拍好嗎?”
“能啊。”南音對單瑜的質疑表示了不滿,“大神隻是喜歡跟不熟的人劃清界限,其實熟了,還挺可愛的。”
單瑜又看了幾眼安澤肖,其實他挺帥的,身材也好,就是性格太孤傲了。
杜辰看到單瑜老往自己哥哥身上瞥,覺得她像個壞姐姐。為了保護哥哥,他張手向安澤肖要抱抱,然後要求哥哥轉過身去屁股對著單瑜,自己則睜著大大的眼睛和單瑜奶凶奶凶地地對峙。
根本沒有殺傷力的表情簡直萌化了單瑜,單瑜湊近過了揪了揪杜辰的臉,把杜辰揪疼了,這下杜辰徹底把單瑜劃入壞姐姐行列了。
等宇宙也到了之後,拍攝就開始了。
南音沒有選擇請攝影師,架很多機器,她隻帶了一個小巧便捷的口袋雲台相機,想用拍攝vlog的形式,給安澤肖和宇宙最輕鬆自由的環境,拍出更真實細膩的視頻。
宇宙對於N大食堂最深刻的記憶,是南瓜廣場的那家兄弟燒烤。
他和安澤肖第一次吃飯就是在那裏。
宇宙對著鏡頭吐槽,“你都不知道安澤肖有多變態,啤酒不喝冰的,餐具不能串著用,連燒烤上加點辣他都不同意。”宇宙說著說著就笑了,“我們第一次吃飯,吃得很不愉快,我就想,這個大老爺們兒怎麽這麽事兒。”
那會兒宇宙的社團招新並不順利,但他又有個搖滾夢,殘酷現實讓有淚不輕彈的男兒,好想落淚。不知不覺,喝酒也就喝大了,宇宙拉著安澤肖在校園裏晃,“誰想加入我的社團!誰和我一樣有夢想!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安澤肖有那麽一瞬間想把他毒啞。
夏日的微風輕輕地吹,在路燈的映射下,宇宙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一樣搞笑,安澤肖看著這樣的宇宙,竟然有些羨慕。
他肆意,他臉皮厚,他不得誌的時候會大膽宣泄,他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這或許就是青春吧。
“後來我就不省人事了,沒想到第二天是在安澤肖的**醒來的。”宇宙很是自豪,“我們澤肖就是口嫌體正直,我還以為他會把不省人事的我就這麽丟操場上不管呢,沒想還讓我上了他的床,哦對了,在我僅存的記憶裏,我還吐了他一身。”
南音把鏡頭切換到安澤肖麵前,示意他說兩句。
“衣服,**用品,第二天全扔了。”安澤肖淡定地補刀。
宇宙大笑,“安澤肖這個人吧,你得細品,他就像青檸,咬一口又澀又酸,但回味時又有股清香,愛的人很愛,不愛的人退避三舍。”宇宙用手肘推了推安澤肖,“對吧,兄弟。”
安澤肖不理他。
嘴角卻留有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他是真的很珍惜和宇宙的感情吧。
到了兄弟燒烤,宇宙率先點了羊肉串、牛板筋、烤生蠔、烤茄子和烤魷魚。
點完菜,宇宙沒急著回座位,而是搭著安澤肖的肩膀和老板嘮嗑。
串串們被烤得滋滋作響,油脂直滴,老板衝南音的鏡頭憨厚地笑了,煙熏火燎中,老板的聲音顯得更具煙火氣了,“他倆啊,我印象可深刻了。一個永遠話嘮,一個永遠話少,經常來照顧我生意。點些串,點幾瓶常溫啤酒,坐那兒能聊一晚上,基本就是一個說一個聽,說的那個不嫌累,聽的那個也不嫌煩。”老板手中的肉串不停地翻滾,“我們在校內做餐飲的,送走了一屆又一屆,雖然見多了別離,卻還是沒能習慣別離。”他低聲感慨了句,“他倆這一畢業啊,我還真有點舍不得。”
以前安澤肖沒畢業,宇宙還總能找到些借口來找他吃飯,現在安澤肖也畢業了,估計日後再聚在N大大機會,少之又少。
但宇宙還是拍拍老板的肩安慰他,“我們會常回來看你的。”
南音不知不覺也充滿了分別前的感傷。其實她來北京來得非常匆忙,並沒能和母校和同學好好道別,這種遺憾,不在當下彌補,日後做得再多也不能重回當時的心境吧。
拍攝完第一站燒烤店後,他們又接著打卡了東北菜館、四川麻辣香鍋、淩晨三點大排檔等等。
每一家餐廳都承載著安澤肖和宇宙數不清的回憶。四年的時光好像很短暫,短到還沒做完所有想做的事,就要跟學生時代告別,四年的時光又仿佛很長,長到我們走到每一個角落,都能有那麽多故事可以說。
最後一站,安澤肖帶著南音他們去到了一家自助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是單人鍋,蔬菜不限量,肉可領兩盤,價格也很良心,幾十塊錢就能吃得很飽。
“我總是一個人來吃。”安澤肖夾起一片肉放在鍋裏涮,“我不喜歡麻煩,這家店解決了很多我不知道吃什麽的時刻。四年裏我好像過得很清靜,用自己不完善的性格將很多人擋在了門外,但我的世界裏又很熱鬧,我認識了一個……又一個聒噪而張揚的他們。我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打開自己,做了很多令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我嫌他們煩,又喜歡被他們煩,很矛盾對吧。”
安澤肖對著鏡頭笑了,他眼角彎彎,嘴角漾成好看的弧度。
這是南音第一次,真正見到安澤肖笑。
他明明是衝著鏡頭,卻仿佛直直地衝向南音心裏。一瞬間大度複蘇,鳥雀高歌,如沐春風。
南音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一刻,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聽見自己的心,跳得極速而響亮。
安澤肖說的“一個又一個”裏,有自己嗎?“嫌煩又喜歡被煩”是他麵對自己時候的心境嗎?自己在安澤肖心裏到底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呢?
是足夠特別的那一個嗎?
是可以放棄原則,給予偏愛的那一個嗎?
甚至,那有沒有可能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