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南音和艾笑都滿載而歸。

回家後她倆窩在沙發上,分享著少女的心事。

南音第一次見到微醺的安澤肖,比平日裏的他生動一百倍。

艾笑更是和宇宙聊得暢快,還挖到了好幾個宇宙的童年囧事。

“是我先發現他的。”艾笑的頭靠在南音肩膀,手舞足蹈地講述著今晚的事,“你說宇宙會來接我,我好高興,雖然我找不到你們說的酒吧,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宇宙帶著鴨舌帽,穿著普通的衛衣,人高腿又長,牽著小小的杜辰,站在紅綠燈口四處張望。

“我站在遠處看了他一會兒才走過去。”艾笑捂著臉笑,“我衝他招手說,偶像我在這兒。他立馬就笑了,然後向我走過來。你能懂那種感受嗎?”

南音認真地點了點頭。

就像她看到安澤肖的笑容時,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好笑的是,他走過來的時候看到身邊的共享單車倒了,他就隨手扶了起來。然後杜辰蹦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他,結果那排車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非常壯觀地全部都倒了。”

宇宙當時就懵了。

艾笑想到那個畫麵,再一次毫不給麵子地笑出了聲。

最後結果是她和宇宙一起把車一輛一輛扶起來,扶到手都酸了。

而他們隻要一看杜辰,杜辰就會非常不好意思地咧一咧小嘴,讓人氣都生不起來。

艾笑望著天花板感慨。“你說這算是追星滑鐵盧嗎?”

南音給艾笑挖了一口西瓜,被她的喜悅傳染,“追星滑鐵盧我不知道,宇宙這偶像當得滑鐵盧倒是真的。”

“他才沒有滑鐵盧呢。”艾笑囫圇吞棗,著急著繼續講宇宙的事,“你還記得今天喝酒的時候他說小時候尿褲子的事嗎?太反差萌了!”

今天在酒吧,他們一起玩一個叫做“你有我沒有”的酒局遊戲。所有人豎起五根指頭,輪流說一件隻有自己做過別人都沒做過的事情。沒做過的人,就相應地要放下一根手指,幾輪下來,誰的手指先放完,誰就要罰酒。

輪到宇宙講故事,他說,“我小時候在學校尿褲子,主動告訴了所有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

小時候宇宙他長得好看,成績又好,雖然調皮,但架不住嘴上乖巧,特別討老師和同學的喜歡。有次下課的時候他在一旁幫著同學調解糾紛,沒來得及去上廁所。結果上課了也不好意思舉手說想去上廁所,怕丟了麵子,於是就光榮地……尿褲子了。

那會兒正好是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老師就沒提前通知家長,哭笑不得地讓宇宙把椅子搬到最後一排的教室門口,曬幹等媽媽……後來放學,好多家長在門口接孩子,他們都知道宇宙是班長,就開玩笑說宇宙是不是犯錯誤啦,被老師罰啦之類的。宇宙為了維持自己的口碑,非常認真地跟他們解釋,“我不是被罰才坐在這裏的,我是因為尿褲子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宇宙回想起來,還是很羞憤。

安澤肖第一個放下了指頭,南音和艾笑也跟著放了下來,“太狠了,我們沒有。”

杜辰在一旁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宇宙哥哥,我每次尿褲子都要媽媽保密呢。”

宇宙抓起杜辰就是一頓撓,“連你都在嘲笑我!你尿褲子很驕傲嗎?”

杜辰被撓得咯咯直笑。

宇宙雖然贏了這一局,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你是怎麽認識宇宙的呀?”南音將吃完的半個西瓜扔進垃圾桶,再次回到艾笑身邊坐下,八卦地問。

艾笑陷入了回憶。

大學裏有段時間艾笑陷入了長時間的焦慮。她看不清未來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每天活得渾渾噩噩卻又無法心安理得,所以整個人都很煩躁。

“大學的時候,我給宇宙的電台打過熱線電話。那段時間我成夜成夜地失眠,本來是在聽相聲的,後來自動跳到了宇宙的頻道。”

“他說,”艾笑模仿宇宙說話,“把煩惱丟給我,把快樂還給你。大家好,這裏是給你宇宙電台,我是你們的主持人阿宙。不管你們有什麽不開心,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鬼使神差的,艾笑就打了過去。

艾笑傾訴了自己的煩惱,宇宙就真的非常認真地給她疏導了二十多分鍾。

最後宇宙苦惱地說,“好,這位妹妹,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們還需要連線下一位聽眾。很能聊啊你,口才很好,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德雲社說相聲。”

“給我氣笑了。”艾笑笑著吐槽,“當時我就愛上了他的聲音,有點貧,有點逗,但,又很溫暖。”

從那會兒開始,艾笑就關注起了宇宙。“後來有次,他好像和女朋友分手了。錄電台的時候他突然說,好羨慕你們,心事可以說給我聽,可我怎麽辦呢?我給所有人解決情感困惑,卻解決不了我自己的情感問題。”

“那會兒就好心疼他。關注他的微博和電台也就成了一種習慣,看著他的喜怒哀樂,感覺自己的情緒也被牽引。”艾笑拉住南音的胳膊晃,“小音,說到底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也沒有機會認識現實生活中的宇宙。”

南音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叫了她一聲,“艾笑。”

艾笑抬眼望去,“嗯?”

南音本來想問,你對宇宙到底是追星崇拜,還是充滿愛意的心動。後來她又想,每個人都是當局者迷吧。愛情裏的事,就讓每個在愛裏的人自己體會,直到心境明了。艾笑比自己更懂愛,自己還是不要過度幹預,從而影響了她的判斷。

“沒什麽。”南音搖了搖頭,“就是希望你可以永遠幸福。”

艾笑說,“你也是。”

第二天艾笑還要上班,她們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房了。

南音洗漱完畢後,癱在**,拿起手機翻來覆去,想等安澤肖的消息。

可是等來等去也沒等著,南音有些鬱悶,大神怎麽回事,都已經分開一個小時四十分鍾了,他就一點都不想聯係自己嗎。

她拿著手機賭氣地看了半天,還是決定給安澤肖發消息,“大神,睡了嗎?”

配了個氣嘟嘟的表情包。

安澤肖回複得很快,並且忽略掉南音的表情包,“剛把杜辰哄睡著。”

“哦,大神很擅長哄小朋友睡覺嗎?”南音想象了下那個畫麵,有點萌。

“看心情。”安澤肖漫不經心地回複。

“我不信,你哄我一下試試。”南音厚著臉皮提要求。

“怎麽?你是小朋友?”

“本來不是,現在是了,要大神哄哄才能睡著。”南音豁出去了。

安澤肖發來一堆省略號。

南音本來以為要被安澤肖一頓懟呢,誰知道十分鍾後,她竟真的收到了一段語音。

語音裏安澤肖輕聲哼唱了一段睡眠曲,他嗓音低沉,此刻又收斂了全部冷漠,語調裏盡是溫存,夜裏聽,仿佛正在被安澤肖正輕輕拍打著胸口,一切煩憂都煙消雲散,可以安心進入睡眠。

南音正聽得入迷,係統自動切換到安澤肖發來的第二段語音,他語氣生硬,“哄了,快睡。”

和剛剛哼唱的態度判若兩人。

大神可真是善變啊,南音被迫從夢境裏抽離,隻能默默吐槽。

不過吐槽歸吐槽,喜悅也絲毫藏不住。南音語調昂揚,也給安澤肖發了段語音,“這就睡了,謝謝大神。大神果然很會哄小孩子!你也別熬夜哦,晚安!”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大神,以後多笑一笑吧,你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南音唱起了那首熟悉地《你笑起來真好看》。

月亮高懸在天空,夏夜的悶熱漸漸收尾,取而代之的是些許舒爽的涼意。南音抱著手機,帶著滿心的歡喜和安澤肖給的甜意,在點點閃爍的星光下,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