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梔回到肖雅的房子裏,才想起,忘了把秦櫻素的手機還給江村了,也沒帶幾件換洗的衣服,而身上的現金也就剩了兩千多塊錢,在青島這座消費型城市裏,對於一個沒有工作的女人來說,身上隻有2千多塊錢,是件很狼狽的事。

一連幾天,藿梔沒有出門,肖雅每天下班後都會過來一趟,順便給她帶點吃的,陪她聊會天,當然,也問她還有什麽打算,藿梔就苦笑,能有什麽打算,繼續上班嘛,回到從前。然後把去找江村,跟他坦白整個過程的事說了一遍,肖雅愣愣地:敢情是姐夫對小姨子動了心啊?

藿梔心裏難受,就說換個話題吧,我不想再提這事了。

肖雅很關心後續發展,不管不顧地問這幾天江村有沒有再來找她,藿梔搖了搖頭,肖雅就火了:哪怕是假的,怎麽著也給他當了大半年的老婆,這王八蛋把便宜沾了,怎麽就連個屁都不放,把自己當凱子啊,吃完了抹抹嘴上的油就滾了。

藿梔苦笑:他沒罵我是騙子就不錯了,這事要是說出去,別人還當我是看上他的家產想取我姐姐而代之了呢。

說到姐姐,藿梔突然就難受了起來,說也不知道她是死還是活,就她現在的狀況,怕是沒能力往母親的銀行卡上存錢了,她那麽大年紀了,要是沒了她的資助,也不知在外地能不能熬得下去。肖雅就笑她多情癡心:她又沒養你,你憑什麽給她錢啊,以前給她,那是你在使用著秦櫻素的生活,現在,你不是了,你是孤兒院裏長大的藿梔,誰的都不欠。說到這裏,肖雅突然想起了廩生,說要是廩生知道了她現在的狀況,還不知要瘋成什麽樣子呢。肖雅這一說,把藿梔嚇了一跳,千央求萬哀告肖雅不要把她現在的情況告訴廩生,好容易結束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過去折騰了。

肖雅不由得替她可惜,再也不會有比廩生對她更好的人了,藿梔說知道,但是,他對她好,那是因為他覺得和她在一起快樂,沒什麽值得感恩戴德的。這話把肖雅唬得一愣一愣的,問藿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鐵石心腸了,藿梔輕描淡寫地說,不是什麽鐵石心腸不鐵石心腸的,是事情本來就是這麽回事,廩生對她的好,不過是善待自己罷了,因為和她在一起,他很快樂,他是在善待自己內心的感受,他的愛,太懦弱,前一分鍾還對她千恩愛萬恩愛,一聽他媽來了,馬上就兩眼慌亂,這種感覺讓她很受傷,總有種自己是種被偷來的贓物的感覺,而廩生在她心裏,也像是背著人家母親偷來的贓物。

見藿梔這麽說,肖雅也就不再說什麽了,隻說改天會幫她留意一下工作,一個年輕輕的大活人,總不能老呆在家裏。

藿梔感激地說了謝謝,說等有了工作,她會把房租付給她的,肖雅臉色一凜,轉而無奈地:好,你付房租,我知道你不願意欠別人的情。

藿梔就擁著她的肩,輕輕晃著:還是你了解我,我長這麽大,什麽都不缺,就缺溫暖,可別人一對我溫暖,我又會惶惑,總怕自己無以回報別人的好,心裏就老是不安。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這德行,精神潔癖。說完,肖雅就走了,丟下藿梔一個人愣愣的躺在**。

藿梔不知道,在她離家的這幾天,江村把自己鎖在家裏鎖了一個周,餓了,就吃塊點心,渴了,隨便喝點白開水,他想不透,生活到底是怎麽了。

一周後,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胡子拉碴的、目光憔悴的男人,他頂著鏡子裏的男人,流了淚。他不知道生活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是和他過不去了呢?

他最疼愛的江泊兒,怎麽會是藿梔說的那種女孩子呢?她這樣做,難道就是為了錢?可是,父親的遺囑,並沒有公布啊,最多也就是猜測而已,難道她會為了一點猜測的可能性就對他做出這樣不堪的事情來?難道錢真的是侵蝕人靈魂的腐蝕性**嗎?

沒用警察們繼續費心,藿梔找到了警察,坦誠了自己以秦櫻素的身份在江村家呆了半年的事,又把她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講了,在筆錄上簽了字。然後又把秦櫻素的失蹤報了警。

做完這一切,藿梔覺得那些像石頭一樣壓在心上的秘密,皆數消失了。